这家酒店远离淮市市中心,靠近别墅和度假山庄密集的城郊接合地带,除了旅游旺季来度假的游客,夜里十点多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倒是方便了一群大小艺人来这种僻静的地方聚会,或者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到了夜里十点多,长长的坡道尽头处只有酒店大堂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夜晚冷风瑟瑟,姜野行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来准备叫车。
虽然有些冷,也不太想回到大堂里,太闷了,这个酒店里那股香氛的气味让他胸口压得喘不上气。
手机被一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暗灭。
“尚瑜约了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吴砚在竟然也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酒店大堂,他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好看的大衣。
“哦。”
姜野行收回了手机,重新把手揣进了口袋里。
不知道看起来这样轻的大衣,风掀起衣摆的时候会冷吗。
他上下看了看跟他一起站在风口的吴砚在,最后还是没忍住,
“小吴哥,你进去等吧,我想在外面透透气。”
“不要紧,来接的车一会儿就停在这。”
吴砚在丝毫不觉得冷,说话间嘴里呼出一团白雾,他往前一步,站在姜野行身侧,挡住了他这边吹过来的冷风。
姜野行没问吴砚在为什么要让车停在大堂接,而不是在地库,明明车库里更方便,也不会冷。
大堂门内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招待,那人板板正正地站在门口,姜野行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礼貌客气地笑。
姜野行知道人家只是职业微笑,可此刻他旁边站着一个太显眼的人,无事可做地招待一直看着这两个站在风里的客人,姜野行不太自在。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尽量不站在整个大门中央,结果吴砚在也跟着他挪了几步。
叹了口气,姜野行干脆转身迈步往坡道尽头走,那里看起来黑洞洞的,傍晚步空载他来的时候,他记得那里有一片空旷的山顶平台,步空的跑车就近停在了这。
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却大步大步往前,几乎没有间隔,姜野行听见吴砚在也不出声,就在他后面跟着走了过来。
姜野行没办法,他愿意跟就跟吧,又不能把人撵走。
这里很暗,完全没有灯光,至少不用被大堂里的人行注目礼。
很快他就走到了那片平台上,步空的车还停在那。
站在平台向山下望,几乎整个淮市都尽收眼底,越过空旷寂静的山路,城市里的点点灯光突然让姜野行的心平静了许多。
吴砚在看着姜野行的眼睛,那里面一闪一闪的城市灯光,就像夜晚的星光。
尽管今天晚上抬起头根本看不见任何星星。
“我不是要凶你,这种地方很乱所以才不带你来玩,你不懂事,步空也跟着一起胡闹吗?”
吴砚在见姜野行自顾自在山顶吹着风不讲话,语调轻柔如同哄人一样解释着。
他刚刚一时情急,担心姜野行乱喝别人给的东西,就吼了出来。
过后见姜野行脸色一直不太好,大概是被吼得不大高兴。
姜野行转过身,说:
“嗯,是我不懂事,不应该来打扰小吴哥。”
吴砚在看见他眼睛里的点点星光变黯淡,几乎要消失。
他心脏怦怦跳,变得心慌,伸出手去捧姜野行的脸,姜野行的脸被风吹得很凉。
吴砚在想让那些星星回来。
姜野行从口袋里抽出手,扬手拨开吴砚在贴在他脸上的手。
“脸很凉,现在不方便给小吴哥暖手。”
他梗着脖子不去看吴砚在,没有再讲话。
两个人谁也不再出声,一个望着山下遥远的城市,另一个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人。
直到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顶在脑袋上一团,两道明晃晃的车灯晃过,那辆接他们的车终于来了。
姜野行快步往停在大堂门口的车走去,吴砚在也跟在他身后。
“吴老师。”
司机降下车窗露出脑袋,姜野行才发现,来的车是吴砚在每天用的那一台,就连司机都是他们熟悉的王哥。
被冷风吹了半天,姜野行的脑子才清醒了一些。
吴砚在不管是不是自己开车,其实他都不需要姜野行来接他。
一想到来之前步空说的“捉奸”,和他拙劣的接人借口,姜野行更希望这会儿自己脑袋干脆晕一点的好。
车门自动打开,姜野行先钻进了车厢里,却没有坐在第二排,而是继续向后坐在了最后排。
王哥一怔,扭头看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姜野行。
“诶?小姜,还有其他人一起吗?”
“不是的王哥,我晕车。”
姜野行又开始胡说八道,他想了想,又抽出手机,找到步空,快速打了一条消息,点击了发送。
司机王哥笑了笑,并没有继续问,等着吴砚在上车。
吴砚在站在车门外,往姜野行钻进去的角落看过去,跟在后面也上了车,坐在了姜野行斜前方的第二排。
车辆缓缓平稳启动后,车厢内几乎变得一片漆黑。
吴砚在突然放倒自己的座椅,整个人向后仰躺了过去,系上了安全带,靠背紧贴着第三排座椅,姜野行整个人被吴砚在和椅背堵在了第三排角落里。
姜野行个子并不矮,坐在最后一排其实特别不舒服,整个人腿都要侧着蜷缩起来。
原本就不太愿意面对吴砚在,才躲到了最后一排坐,甚至整个人都背对着过道,面对着最后排窗户。
现在吴砚在整个人躺了下来,他在角落里不管怎么动似乎都不太对劲。
吴砚在身长腿长,整个人一长条躺在那,脑袋贴在姜野行背对着他的后背。
被十几分钟的冷风一吹,果然姜野行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已经淡得闻不到了。
尽管司机王哥是beta,吴砚在也还是不会轻易在外面释放信息素。
这样太像急需标记领地的动物了,他很不喜欢这样。
这家酒店距离他们入住的剧组酒店有一段路程,好在已经到了十点多,走过下山的路之后,很快就能进入市区。
淮市人口本就不多,司机王哥看了眼导航,这个时间路况还算好,半个小时就能到酒店。
司机王哥透过后视镜默默看了一眼躲在最后排的小姜,以及整个人都躺倒的吴砚在。
明明晚上他开车送吴砚在到酒店之后,吴砚在说顶多半小时就会离开,让他就等在地下车库。结果半小时又半小时过去,老板一直没动静不说,最后还发信息让他从地库离开,在附近兜圈绕个十几分钟再回到大堂接他。
今天老板吴老师真的很奇怪。
可吴砚在和姜野行都觉得,王哥今天的车开得格外慢。
突然一个急刹车,司机王哥一直盯着车外,连忙说了句“吴老师,路中间不知道是酒鬼还是碰瓷,我下去看一眼,你们在车里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