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馥继续开火:“哈,这时候一个两个都有办法了。”
可惜无人理会他。
度海楼迟疑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掏掏掏,掏出一颗圆润的青色果子,“云归果能拓丹田固元丹,我攒了一些,可以给你一颗。”
风怀归与徐朗馥的视线齐凝,这就是云归果!
“还有吗?”徐朗馥态度一转,温柔到近乎谄媚地看向度海楼。
度海楼顿时警惕:“作甚?”
“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正是为——”话未说完,就被迦兰弥打断:“出去再说,先解决眼前事。”
风怀归从度海楼手中接过云归果,举到眼前细细观察,这么颗小东西真得能帮武都国主安魂吗?
“为何不用?你不信?”度海楼见他迟迟不动,以为还是对自己有所怀疑。
风怀归却道:“不是不用,只是我非元丹未满。”先前为隐瞒身份故意模糊了自己的情况,如今却有点儿骑虎难下了。
度海楼仍旧不解:“那是什么?”既已修成本命武器,这个风十八必然已是元丹既成。却又一副灵力随时枯竭的模样,不是元丹还未修到家能是什么缘故?
风怀归摊手:“情况复杂,其实我的元丹也碎了。”
度海楼大惊:“!!!”
徐朗馥抓狂:“这是什么流行病吗?!”
迦兰弥一言未发,脸色却是突然变了。
徐朗馥正要继续吐槽,下一刻,异变骤起,一直安静的兵符竟打破日轮的禁锢,径自朝风怀归袭来!
“它要叶不言的魂珠!”
危急之际,风怀归将迦兰弥猛地一推,兵符迅疾如风离弦之箭般从二人中间穿过!
日轮被震飞,撞在石壁之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下一刻,迦兰弥手指微动,挂在腰间的月轮迎风长大,紧追日轮而去。
度海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见不妙,徐朗馥立刻甩出个护命法器将度海楼与顾蹊罩在其中。
“来不及了,得立刻施法!”度海楼在保护圈中大喊。
风怀归左躲右闪,他手中攥着叶不言的魂珠,兵符铁了心地非要黏上他不可。
“要吃奶找别人去!我可不是你老娘!”下腰险险避过,青年劲瘦有力,如一把被雪压弯的青竹,猛地弹起,腾空挥脚,踢开锲而不舍的兵符。
此时,迦兰弥已摆好固灵阵,保护度海楼施救时不受打扰。
万事俱备,风怀归跳进阵中,“怎么做!”
“吞下去,你们两个一起!”一个也是救两个也是救。身为灵植,又是云归木这样天生灵力充足的神木,度海楼最不缺的就是灵力。
风怀归不再迟疑,仰头吞下云归果,同一时刻生春骤现,无形的灵力顺着固灵阵缓缓凝聚,将度海楼、顾蹊、风怀归保护其中。
阵中,度海楼心无旁骛双唇微启,碧光烁烁的妖丹缓缓飘出,随着主人的吟诵,溢出一道道灵光。
灵光慢慢凝成如有实体的光团,骤然射向风怀归的丹田。
风怀归只觉当头一棒,神魂剧荡。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他的脑海里搅动,无数画面从他的眼前闪过,纷纷杂杂,让人目眩神迷。
“他怎么了!”一直余光注意着风怀归的迦兰弥见势不对,对方怎么会是一副被魇住的模样?
倒塌的山洞遮不住骤起的罡风。
猎猎风声里,度海楼的调子都变得尖细起来:“不对!这不是元丹破损!这这是元丹有失!”
通过灵视,他分明看到,风十八气晕霭霭的丹田中,本应该混元一体的元丹,不仅碎裂成瓣,还缺失了几近一半!他是怎么做到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动用术法,行动自如!
元丹破损可以修补,可若是缺失,岂是外力可以弥合得了的!
迦兰弥脸色一变!
“没办法!只能拼了!”度海楼双手结印,猛地一击,妖丹突然爆发出一道灼目的光芒。
缺失的元丹碰上草木之灵,本能掠夺起对方的治愈之力。度海楼硬着头皮赌运气,看能否用云归木之灵暂时将这枚元丹修补完整。
而这外界的一切纷扰,风怀归已然听不到了。
他的意识仿佛飘出了身体,万千灵力具化成点点星光,风怀归飘飘悠悠地荡漾在这片星海中,目之所及,种种画面倏忽闪过。
失了遮挡的残洞,满地滚石的废墟,肉眼看不见的灵光中,顾蹊与叶不言的脸交错闪现,似镜中花、水中月,罩着一层朦胧的纱雾。
他很快意识到,环绕周围的正是从顾蹊的灵丹中逸散出来的灵力碎片,而这些若隐若现的情景则是顾蹊的记忆!
也许是如是门独特的功法让他误打误撞与这些灵力产生共鸣,因而得以缘见,想通这点,风怀归陡然生出一丝偷窥旁人隐私的心虚。尽管这非他所愿,或故意为之,但窥人隐私,总归气短。
勉强别开眼,风怀归按捺住好奇心,往后稍退一步,然而大约不知自己此刻已为灵体,这一退的力道竟让他直直飞了出去,正撞进那片星海之中!
诸般景象突然扭曲,天旋地转,待到回神风怀归蓦然惊觉自己竟来到一处陌生的荒原!
世间竟有这般神奇的术法,转瞬之间将人无知无觉转移到他处。
风怀归心下警惕,眼前的境况匪夷所思,令他不免疑心方才的混乱之中,有人浑水摸鱼,对他施了咒术或阵法,才导致他身处异处。
然而目的呢?
风怀归边打量边疑惑。当务之急先找出路,选了一处疑似有人迹的小路摸索着往前走去,然而越走,心下的疑问越大:这里,竟与落溪斗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方才路过的那块半人高的乱石,俨然与他们第一日落入这里躲避人傀时遇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位置、方向都毫无变化!
除了此时的天色更诨蒙些、周围的杂树更疏落些。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时间上更早些的落溪斗!
默默尝试唤出生春,然而凭他怎么努力,元丹就像死了似的,愣是充耳不闻,让人不禁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刚才的混战中,承受太多,彻底裂了。
天色越来越暗,哪怕这里本来就一派昏暗、不见天日,但稍有在外行走的常识的修士都知道,与真正的夜晚比起来,白天显然要安全许多。
他得赶紧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抱着这里正是落溪斗的一点儿怀疑,风怀归朝西而去,若他没有记错,再往前些,应当就是叶不言安置顾蹊的山洞,如果足够幸运,或许那小屋也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