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自保,度海楼被迫脱离真身,但对云归木的一切仍有感知。知道这个人只是霸占了神树,并未毁树。云归木失去树灵,便成了一株普通的树。
“炼丹…”风怀归摩挲着下巴,脑中整理得到的这些讯息。
云归木是通灵神木,他此番入落溪斗便是求云归果固武都国主神魂。往这个方向想,叶不言一个阴兵却要用神树修出的树灵炼丹,只会是去求相似目的下的更大效用!
“顾蹊!”
“顾蹊。”
风怀归一愣,看向与他想到一处的迦兰弥。明明个性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自己与他似乎总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徐朗馥摇着扇子,皱眉:“他想救顾蹊?为什么?”
勉强算起,落溪斗中只有三个活人。叶不言一个阴兵,连灵力都没有,云归木于他并无用处。度海楼,更不可能,如此,便只剩下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蹊。
炼丹用在他身上,并不难猜。但正如徐朗馥所问,为什么?
迦兰弥想了想,指出两条路。
眼前的困境,皆在叶不言一人之身。
他假托顾蹊,有名有姓,所经所历犹如亲临。此种情况无疑两点缘由:一他认识顾蹊。二他听说过顾蹊的事迹。
“叶不言此人多半是在落溪斗中修出兵符,如此,第二种可能便站不住脚,他只能是在此地认识顾蹊。”迦兰弥慢慢说出猜测。
“所以现在顾蹊在哪里就很重要。”徐朗馥点头。
近千年间,来流沙滨寻宝的修士无数,误入落溪斗的也有不少,只是雷池阵下,几乎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那么,顾蹊这个人还在落溪斗中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落溪斗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小。草盛树丰,地形迥异,又有许多暗无天光的凶险之地,就连度海楼都能在叶不言的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要找一个人无异于绿豆堆里挑芝麻。
难上加难的还有他们对这个人的一无所知。
风怀归敲了敲膝盖,忽然道:“山洞。”
记得他们刚误入落溪斗时,便因人傀的围堵误打误撞看见了一个山洞,只是当时因叶不言的出现而抛之脑后。现在想想,若顾蹊真在叶不言手中,那里倒是一个很适合藏人的好地方。
“怪不得那小子出现得这么及时!”徐朗馥一拍掌,后悔不跌,“早知当时便不要理会他的打岔,硬闯进去就好了!”
徐朗馥是去探路之人,风怀归与迦兰弥都未对他遇上叶不言的情形太过在意,现在想想,原来他们与真相曾如此相近过。
风怀归嗤笑道:“未必,当时鹧鸪君若真闯进去,恐怕我们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条路,自然是找顾蹊。
徐朗馥转了转骨扇,问道:“君上的第二条路打算怎么走?”
迦兰弥道:“云归木。”
提到云归木,度海楼便能插得上话了,整整衣袖,顺便悄悄挤开徐朗馥,自荐道:“这个我可以帮忙。”
徐朗馥被他挤了个趔趄,扇子差点儿脱手飞出去,气道:“眼珠子要不要了?不好使本君给你换一对!”
迦兰弥莞尔,“眼下二路,哪一条皆绕不开叶不言。安全起见,我与芳香兵分两路,十八、海楼,你们想同谁一起。”
“你。”
“你!”
风怀归与度海楼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看向迦兰弥。
迦兰弥微愣。
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受欢迎了。
堂堂北域右君不在两人任何一个的考虑范围内,徐朗馥气个倒仰,怎么回事,他是跟这地儿犯克么!他可是蝉联北域善见城最受欢迎榜榜首的人,风流倜傥,风靡善见城男女老少,走到哪里不是夹道欢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我要跟漂亮哥哥一起!”度海楼仗着个子小,开始耍赖。
“这个时候又会装小孩子了?幼稚!”徐朗馥冷嘲热讽。
风怀归不理他俩,冠冕堂皇道:“叶不言十分重视那个山洞,定然亲自把守,还有人傀、阴兵,虎视眈眈,必然要修为高深才妥当。”
“我跟漂亮哥哥可以去找山洞。”度海楼自告奋勇。
“那小度你是认同,咱们四个人中迦兰君修为最高了?”风怀归扯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小度?好难听。”度海楼不满意这个新称呼。
徐朗馥捏了捏他的圆髻,笑嘻嘻道:“鸡肠?”
“嗯?”度海楼没读过书,听不懂徐朗馥的调侃。
风怀归继续循循善诱:“那这四个人中,除了你自己,又有谁能带路找到你的原身呢?”
“嗯?”度海楼傻眼。
好可恶的丑脸男!
徐朗馥哈哈大笑,一把扯过度海楼,提走了,“别挣扎了,乖乖跟本君上路,亏不了你。”
风怀归含笑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离去的身影,深藏功与名。
迦兰弥的眼睛微微漾出笑意,他原是无所谓同谁在一起去哪里,但另外三个似乎哪两个凑到一处都免不了要斗嘴吵闹一番,天生不合。
“上路!”打赢了的风怀归神清气爽,一把揽住迦兰弥的脖子,“跑了这么远,回去又得费一番功夫。”
山洞是在他们初进谷时,为了躲避人傀误打误撞遇上的,要去那里只有原路返回。
迦兰弥被风怀归半扯进怀中,鼻尖撞上一道悠远的沉香,心神不由一晃。
这是……沉水香。
迦兰弥垂下眼睫。
是……师君喜欢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