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

所有门大开，修士们鱼贯而入。

谁也没想到，人鱼阁门后，竟然是无数祭坛。

祭坛与祭坛之间相隔不远，每个祭坛都是圆石环绕，每个圆石中间都有东西，或者是缩小版的冰山，或者是缩小版的河流，或者是缩小版的峡谷……

每个圆石前，都有一柱香台，香台中间是人鱼灯，香台顶什么祭祀的东西都有。

众修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们在有些香台顶看见了干瘪的泡泡。

干瘪的泡泡里面赫然就是在刚刚争斗下死亡的修士，身体都干瘪了。

“广朝道友！”

现在只有金丹修士有资格发言。

“在下乃是东罗域铁刀宗的刀修，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是铁刀宗曾经参加过西罗域百年一次的密林大比，那时我曾与你一战，凭着此交集，你能否说明一下人鱼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铁刀宗修士扛着的重刀怎么也有几千斤重，有她半人高。

广朝现在对刀修很敏感，目光在她刀上转了转，然后说道，“人鱼族已经灭亡了。”

“什么！”

众修大惊。

“鱼人族不就是人鱼族吗？不然鱼人族为什么特意变成人鱼样？上古至今很多妖族因为环境的变化都会退化，外貌和天赋都会和之前有所不同。鱼人族不就是人鱼族退化的样子吗？”

“只有退化才能保存人鱼族血脉，发因前辈知道此事后，去过命灵岛找过岛主，希望命灵阁抹除人鱼族一切存在的痕迹，莫要让世间提起人鱼族，只有退化后的人鱼族模样。”

“所以，人鱼族不是鱼人族。”

广朝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前面香台的人鱼灯光芒大盛，正好能将他照进光芒之中。

广朝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这下，不用多说，其他修士蜂拥而至，在香台前大喊道，“人鱼族不是鱼人族！”

“人鱼族不是鱼人族！”

她们几乎要声嘶力竭，都不见香台光芒大盛。

人鱼族怎么会不是鱼人族呢？退化不代表退化出一个全新物种啊。

修士们心中在想。

虽然从未接触过人鱼族，可是那人鱼族未免也太过傲气了。

木燕的目光在所有修士脸上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停在一个香台前，香台顶祭祀着雾半泡泡。

这里的修士不少，她只站在边缘处，垂眸细思。

要从内心承认人鱼族不是鱼人族这一点吗？

只有这一点吗？

木燕想起了象灵族和雪灵族的反差。

雪灵族选择做时间的移民，象灵族选择做时代的遗民。

其实人鱼族也是如此吧？

不只是上古不再的困境，更晚的八百年前，甚至还有种族不再的困境。

要当鱼人吗？

可是她们人鱼族，本来就应该长成人鱼的样子啊，本来就应该织出强大的鲛纱，而不是作为布料的鲛纱啊。

人鱼族凭什么要颠覆自己原本的种族呢？

可是……她们还是颠覆了。

人鱼族若是有象灵族的决心，如今就绝对不会有鱼人族的出现。

所以发因去命灵岛抹去所有人鱼族信息，却是掩耳盗铃，表面上像象灵族，实际上是雪灵族。

懦夫吗？

人鱼灯开始闪烁，所有人鱼灯开始闪烁。

这一幕让所有修士惊疑不定，停止了吵闹。

木阁都开始了震动，灰尘与水垢落地，好像木阁有了灵魂，在诉说着愤怒。

木燕抬起头。

因为她吗？

不可能，一定不是因为她，肯定是广朝在里面做了什么。

不过，她不能把人鱼族往坏的想。

“哥！出去！快出去！我害怕！”矮胖修士又开始踹瘦高个修士了。

人鱼灯闪烁，木燕深呼吸一口气。

机缘就在面前，人鱼阁和血莲秘境如此相似，她不可能放弃。

所以在所有修士往后退的时候，她反倒上前一步，说道，“与其说是敢做不敢当，不如说是你背负了整个人鱼族生命，忠义两难全！”

人鱼灯忽然停止了闪烁，木阁停止摇晃，倾斜在某一个角度，看上去更加摇摇欲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