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却不减室内燥热。
宋争尔出了一身汗,柔软的裙子堆卷成一团。
这时,她恍然意识到,这就是盛夏的尾声了。
热情而灿烂的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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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争尔难得睡过了头。
她的生物钟没奏效,手机也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愣是没响一声闹铃。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记得不大真切。
最后应该是裴谨程去她房间取了衣物过来。她困倦得不行,拿进浴室快速洗了下就冲出来把自己卷进了被窝里。
洗完出来以后,房间已重新打开了冷气,连呼吸也格外清爽。
宋争尔一向认为,在空调房把自己裹进被子是至高无上的享受。因此,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觉睡得很踏实,只有中途翻身的时候,她被浴室透出来的弱光刺得半梦半醒地嘀咕了句裴谨程。
然后浴室的水声停了几分钟,又哗啦啦地继续。
宋争尔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吐完白色泡沫,她抬眼,在镜里看到身后的裴谨程。
宋争尔见他收拾得当,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裴谨程淡淡地说:“睡不着,去跑了一圈。”
“又卷我。”宋争尔埋怨地瞥他一眼,并不生气,心情甚至称得上舒畅。
裴谨程很坦然地说:“枪已经打不过你了,换条赛道。”
宋争尔擦净脸上的水珠,谦虚地恭让:“哎呀,哪里哪里,在这方面,你做得也不差。”
话音落地,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另一层面的意思,顿时噤声。
宋争尔迟迟不敢把脸上的擦脸巾拿下来,自然也不清楚,裴谨程的耳朵早就红透了。
“早饭在楼下,你换完衣服就下来吧。”裴谨程丢下这么一句,落荒而逃。
这顿早饭有别于平日,吃得特别沉默。
宋争尔有点庆幸程雪带射箭队出远门打比赛去了,不然这顿饭就不只是沉默,是三人握筷,两人吃不下饭了。
他们的羞耻心似乎来得比较晚。
又比较……不同常人的强烈。
以至于接下来的一周,好几次她看着裴谨程手指灵活地往气步-枪的枪膛推子弹和扣扳机,又心神荡漾地回忆起了那个亲密的夜晚。
实在是太罪恶了。
宋争尔连上蓝牙,开始单曲循环《大悲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要做个清心寡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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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宋争尔和裴谨程坐上了返乡的高铁,准备回一中参加下一届的开学典礼。当然,宋争尔还打算顺便和叶恬恬见个面,再感谢下那两位在她深陷争议传闻时挺身而出的学妹。
一路上,宋争尔演技爆发,使出了浑身解数装睡。
可惜的是,车厢不乏认出她和裴谨程的人,有胆子大的上来问签名,带动了根本不关注射击的真路人,还以为他们是初出茅庐的新演员,纷纷光临他们的座位跟风要签名。
这么多人,这么嘈杂的环境,她就是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
更痛苦的是,她还得硬着头皮用还没练好的小学生字体签名,然后收获一群人不可思议的“这个算签名吗”。
下次,下次她一定要带着字帖华丽签名。
宋争尔欲哭无泪地签完了十多份,扼腕叹息。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宋争尔卸了力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裴谨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话外有话:“也有你躲不掉的人。”
宋争尔一口气提起来,她坐直,反驳:“什么啊!我哪有躲。我对他们一视同仁的。”
“是么?”裴谨程露出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问她,“你最近不是在躲我?”
宋争尔的豪情壮志登时被堵住。
“没有……吧。”她口不对心地装傻,“再说了,我干嘛躲你。”
她当然知道缘由,但这种事情,要她怎么说出口。
闻言,裴谨程凑近了她。
四目相对,那潭黑色几乎要将宋争尔都吸进去似的。
“真的没有?”裴谨程沉声问。
明知道他故意在逗她,宋争尔还是抵抗不了这对眼睛。
她很经不起激地小声说了句:“好吧,有一点。一点点。”
“为什么躲我?”
“……”
宋争尔忍无可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因为你手活太差。”
说完,她涨红着脸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