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最后赶在21点29分敲响了酒店房间的门。
给她开门的何小姿把棉拖鞋趿拉得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止不住地捂嘴打哈欠:“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宋争尔嘿嘿笑:“那多不好意思啊,毕竟是别人的房间。”
“也是。”何小姿随口应道,转身掀开被子窝了进去。
宋争尔见她双眼紧闭,一副马上要入睡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缓缓褪下。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一句篡改的古诗来形容今晚的行动——“出师未捷肠先灭”。
她和张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撬开李殊妍的嘴,反倒为了诱惑她自发地吃了不少夜宵。
临走前,张曦还埋怨地飞她一眼:“早知道不给你开门了。”
宋争尔很挫败。
她连曾经的情敌都能安抚得当,居然在李殊妍这儿败下阵来。
难不成实力越硬的人,嘴也越硬吗?
宋争尔正面仰躺在床上,伸长手臂去摸开关。
磕磕碰碰尝试十余次,隔壁床的何小姿忍无可忍地开口:“你那边数起第三个。”
“哦哦。”宋争尔窘迫地揿灭了灯光。
好,现在更挫败了。
宋争尔兴味索然地在脑子里一个标点一个标点地修改自己的语言艺术,希望明天能派上用场。
再不济,就当哄自己睡觉了。
许久,静谧的黑暗里女声轻灵:“喂……宋争尔,你睡了吗?”
嗯?
宋争尔正想得迷迷瞪瞪,嘴比脑快:“没。”
“哦。”何小姿意味不明地低吟。
宋争尔强撑着一点精神等她说后半句,等来等去,等得马上要二度入睡,下半句话才姗姗来迟,“明天比赛加油喔。”
宋争尔这会儿十分神智不清,含糊地嗯嗯一声,翻了个身,彻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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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宋争尔和张曦在射击馆门口狭路相逢。
宋争尔左看右看,奇怪地问:“你没和殊妍一块儿来啊?”
张曦摇摇脑袋:“说是幸运耳钉找不到了,让我先过来。”
宋争尔了然地点头。
李殊妍的幸运耳钉,背后有个国民皆知的故事:她在上届奥运会临时起意要戴这对款式简单的银白色耳钉打比赛,后来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拿下了冠军。自此,每逢重要赛事,她都会戴上这对耳钉,甚至在接受采访时主动提及,称它是幸运物。
有时,现场直播的镜头会特意给到她的耳钉特写,然后解说就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介绍这个听上去有点迷信的故事。
宋争尔记得这对耳钉挺袖珍,要找起来恐怕很麻烦。眼下,她只希望李殊妍千万别迟到。
一旦没有提前半小时抵达场地,李殊妍就无法参赛了,不仅如此,还会连带整队的成绩一起取消,直接被判弃权。
“别抖呀。”宋争尔按住张曦的大腿,失笑,“殊妍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赶不上的。”
“我和她认识好几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不清楚。可有责任心是一回事,赶不上是另一回事哇。”
张曦低头抠着手指,宋争尔光从额头往下看,都能读出她的不安。
其实宋争尔同样没底。这种时候,除了强装镇定,还能做什么呢?
焦虑只会引发更严重的群体焦虑。她不想那样。
她拍拍张曦的腿,柔声:“高指已经去找她了,董指也在电话联系她,没事的。”
“来了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锃光瓦亮的头在场馆的顶灯下出现。他推一把李殊妍的肩,“去,把衣服换了。”
李殊妍没说话,踉跄几步,恹恹地走向更衣室。
董小军迎上去,语气不善:“光头,你徒弟今儿状态还能打吗?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能。”高尚气喘吁吁地叉腰,断断续续地说,“我见着的时候,她还蹲在床脚啃香肠呢,心态嘎嘎的。”
董小军彻底无语:“都什么时候还吃肠……”
高尚搂着他的肩膀,给爱徒说话打圆场:“二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嘛,算了吧。反正赶上了不是?”
董小军下意识瞥眼宋争尔,给了台阶:“也是。十七十八的比这皮多了。”
宋争尔:?
张曦揪宋争尔的袖口,细声:“我没听错吧?高指说她偷摸吃东西了?”
宋争尔咂摸:“我好像也听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上场。从左至右,依次是身穿黑白色的李殊妍、蓝白黑的宋争尔和浅蓝白色的张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