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至靶场门口的楼道,裴谨程正要进去,却叫宋争尔拦下了。
裴谨程不解地看着她。
宋争尔神情微妙,深思熟虑了片刻,才缓吐气息,说:“走吧。”
宋争尔的拇指按上门口的识别器。
“吱——”
玻璃门应声大开。
当宋争尔踏步入内,眼前的景象令她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贺晴正端着裴谨程那把崭新定制的气步-枪,在靶位上全神贯注地练射击。
所有的猜忌与怀疑,瞬间都豁然开朗。
宋争尔静静地站在旁边端详,裴谨程于是也陪着她。
贺晴打完一发,偏过头要补子弹,目光右迤时,面上自然地呈现出愕然。
宋争尔不知道她是太投入以至于没发现,还是琢磨着应付他们的话术,假装很投入。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问话。
宋争尔清嗓,轻唤:“小晴。”
她尚且在揣摩,用什么样的语气、话语,可以不那么咄咄逼人。
贺晴却迫不及待地全盘托出了。
“是我。”贺晴从容不迫地放下了枪,“我想练新枪,赶在其他人前面练顺手,所以偷偷拿了裴师兄的。”
宋争尔慢慢道:“下一批枪,很快就到,你何必急于一时呢……”
贺晴笑而不答。
宋争尔想起上次和贺晴在武器库迎面撞见的情形,低声说:“上次你说的,我记得的。你想用努力换一个机会。如果你想去好大学读书,或者有份体面的工作,射击比其他的项目要容易出成绩,不用这么紧绷……”
贺晴微微一笑,打断她:“师姐,我没有你这么高尚。我练网球,练射击,不是为了学业、工作。”
宋争尔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该不会,为了出人头地?”
“答对了。”贺晴坦坦荡荡地直视她。
“我想出名,让越多人认识我越好。最好,大家打开电视能看到我,在杂志地广也能看到我,”贺晴轻飘飘地自损,“师姐,你一定认为我是个虚荣的人吧?”
“你不用否认,我无所谓的。反正,我就是想要很多人的关注没错。
“世界上有你这样一门心思钻研射击的人,有裴师兄这样在游离边缘咬牙坚持的人,也得有我这样想红的人、世俗的人来衬托。你说对吗?”
宋争尔愣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而她身后的裴谨程,亦是罕见地凝滞良久。
“省队对老人、新人太不公平了,要么都练新枪,要么都练旧枪,哪有把待遇不公摆在明面上的。
“我这样做,是自私了,不道德了。但反过来说,我也是在捍卫我的权利。所以,我不后悔。
“董指要为这个罚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董指……”
“行,那你下训后来我办公室领罚吧。记住,这种事情,下不为例,不准再犯。”
宋争尔替董小军辩解的话到了喉咙口。没想到,后者的声音先在门口处响起了。
董小军听了多少,宋争尔不得而知。
董小军从哪儿开始听的,宋争尔也不清楚。
“好。”贺晴云淡风轻地应了。
又将气步-枪还给主人裴谨程,夸赞道,“你的枪真漂亮,也很顺手。”
裴谨程想了想,接过说:“谢谢。”
宋争尔回头看他,失笑。
大费周章,到头来,不过是件小得不能再小了的事儿。
-
新德里世界杯前一周,宋争尔与裴谨程飞往燕平市参与赛前集训,而姜蔓歌,俨然也在国家集训队之列。
原来,那天杨晓把姜蔓歌叫去,正是为了通知她有资格集训。
由于名额不稳,杨晓让姜蔓歌先保密不说,姜蔓歌满口答应,就一直瞒到了出发当天。
宋争尔油然而生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出发当天,天气不佳,雷雨闪电的。
飞机因恶劣天气延误了足足一个小时多。
也恰因延误,宋争尔得以提前拿到了一则白若隐辛苦搜集来的情报。
这条情报叫做:旧人不去,新人不来。
【白若隐】:你们啥时候来啊?我一个人好没劲。
【白若隐】:靠,和你们打字没看着,李殊妍把我饭卡刷走了300块。
……
【白若隐】:你们还记得军训那个田巧蕊吗?晕倒的那个女生。
【白若隐】:她退役了。
【白若隐】:说是心率过低,高强度训练可能有生命危险。
……
【白若隐】:天!你们猜我在燕平市遇见了谁?
【白若隐】:柳雅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