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程拖着步伐过来,随口问:“怎么了?”
暖宝贴的一侧粘手也粘砂,宋争尔改用两指捏着,不以为意:“暖宝贴。”
裴谨程正要说话,又听见宋争尔嘀咕:“这个牌子的,好像比你给的粘性要弱。”
他精准地抓住关键词,说:“之前给你的都用完了吗?我那还有,明天给你拿。”
“没用完呢。”宋争尔摇头,“是我早上起晚了,出门急没带,正好千岱有多的,就给了我几片。”
裴谨程沉默须臾,开口:“你们最近走得挺近。”
宋争尔正在寻找垃圾桶,没多想,顺口就答:“还可以吧。我发现他人其实不错,就有时候吧,嘴挺直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忽然瞥到跑道外圈有个垃圾桶,就说:“要不你先跑吧,一会儿我抄近路跟上。这片不能用了,我得先去扔了。”
裴谨程却话锋一转,问:“跨年那天,他的新年愿望……”
宋争尔背对他,没听清:“什么?”
裴谨程如梦初醒,低低地说:“没什么。”
等宋争尔转身往回走,裴谨程已经跑到了弯道的弧上,有点像小游戏里远景视图下一条细长的、没建模的小人。
宋争尔才想起他欲言又止的问题,和那个被烟火占据的跨年夜。
那个晚上,每个人都分享了自己的新年愿望,除了孔千岱。
射击运动员的愿望大同小异,无非是想要更好的成绩。
宋争尔这么想着,就轻轻搁置了这个算不上谜团的谜团,沿操场横向的中线向裴谨程飞奔跑去。
第二天训练,董小军兴奋地说自己刷短视频想到了一个新的玩法,但要等所有人跑操结束再宣布。然后像赶羊似的,把杨晓那组的人喊来,全员放逐到操场上。
宋争尔下楼得快,早早蹲在跑道起跑线系鞋带,正好听到路过的杨晓在质问董小军,今天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董小军不以为然地发出时下流行的所谓老钱笑:“今天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就等着瞧以下犯上的好戏吧。”
杨晓没忍住:“你这样笑好恶心。”
宋争尔直起身,一旁的孔千岱就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和她八卦:“老头上次那个抱空枪挠痒痒大赛就已经快把大家伙玩死了,不知道这次又是啥玩法。”
想到他口中的比赛,宋争尔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着手臂曾被羽毛挠出来鸡皮疙瘩的地方。
“管他呢。”宋争尔笑笑,不太在意,“反正能提高射击水平就行。”
孔千岱向上推眼镜,镜片折出一缕精明:“也是。民间偏方邪乎,但好用。”
宋争尔抬臂转了转上半身,见裴谨程慢慢走过来,又招手打招呼:“这里。”
跑完再上楼,已经快八点。
董小军得意洋洋地说:“今天下午的模拟赛,我打算提到早上打。”
底下哗然。
董小军一脸意料之内,继续说:“今天的模拟赛和平时不一样,我要你们自己选对手。就从……新来的这三个人先开始选吧。
“之后再由晓哥,按照近期平均成绩从下往上报名。报到的上前选个你想挑战的人,被选的人不得拒绝,匹配成功后自动形成对照双人组……”
他介绍完核心的规则,合掌一拍:“现在,各自思考三分钟,允许讨论。”
宋争尔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她听了一耳,大多是在找水平相当的人作对手。
姜蔓歌溜过来,问她:“争尔,要不我们比?”
宋争尔早已认真快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面带歉意地说:“蔓歌,我……我想选柳雅兰。”
姜蔓歌吃惊:“你一上来就挑战她吗?”
宋争尔点头,莞尔道:“嗯。徐峰以前不是老说么,眼里必须有高峰,才有勇气攀登,乃至翻越。”
“什么?我和你比?”孔千岱一惊一乍的声音吸引了一圈人看过来,这当然也包括宋争尔和姜蔓歌。
自知夸张,孔千岱敛了几分,试探地问:“裴哥,你确定要我选你?”
裴谨程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宋争尔的方向,郑重地:“难道你不想试试跟我比一场?”
孔千岱不说话了,这的确很有挑战性,也很吸引人。
悬而未决的时分,杨晓隐晦地对董小军翻了个白眼,抬高手臂喝道:“三分钟时间到,所有人集合!”
队伍尚松松垮垮,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三个新人……那就姜蔓歌吧,你想选谁?”
姜蔓歌踌躇地报了个水平比自己高一些的老队员。与宋争尔不同,她的风格更追求稳扎稳打。
杨晓赞同地颔首,又问:“宋争尔,你呢?”
宋争尔不假思索:“我选柳雅兰。”
以董小军为首的一摞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她知道,他们都想问姜蔓歌问过的同一个问题。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改变决定的任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