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怀远啊......” 举目四顾,能看出当年的惨烈。
两人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刻钟。
方枝道:“这地方好冷啊。”
周自横手握拳抵在鼻子处,“血腥气重。”他现在被熏的头晕。
“来,用我这个。”方枝往储物戒里面翻找着,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块布,两个绳子。
“这是什么?”周自横瓮声瓮气地问。
“这叫口罩,要是味道难闻的话就戴上。”方枝举过来,就要往他脸上戴。
周自横皱着眉往后退。
“别躲,先前你脑袋被狠磕,别后面被熏傻了。”方枝强硬地摁着他将口罩套上。
周自横刚刚还挣扎着,带上之后,发现除了最开始呼吸有些困难之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是基本闻不到了,意外地好用。
“你这是什么法器?”
“这呀,是我独创,上面还加了简易分子筛,比一般的口罩更精细呢。”方枝一撩头发,扬起脸。
“何为分子筛?”周自横请教。
“它是一种人工合成多孔晶体材料……”方枝打住话头,“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算了算了。”她闭口不言,整个人想被抽走了生气。
周自横将她的反应收于眼底,他有时能注意到她在说一些奇怪的话时,整个人都明媚起来,语气比先前上扬,但紧接着,又归于更沉寂的境地,日复一日,逐渐消沉。
他自觉不喜欢看到这种情况。
周自横沉吟片刻,看着她,挑眉,道:“那你怎么不戴?”
“我鼻炎,闻不见。”方枝没话。
说话间两人试探着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有时是粘脚的红色丝状物,有的是白色的,还有踩上去咯吱作响的硬物,十分难走。
刚开始还好,片刻之后,方枝走几步就要歇两下——这地方太过压抑,虽然她不怕鬼,可这么一个无人区,除了他俩看不见一个活物,她心理压力极大。
她深呼吸,紧紧攥住周自横的手。
周自横拍了拍她,把人往怀里搂,沉稳有力的心跳逐渐在。
“你要不说句话?”方枝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有些抖。
“说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发出点声音就好。
“你知道我是怎么说服长老让我下山的吗?”
“不…不知道道…”方枝私下张望,她总觉得周围有人,有东西注视着他们。
“我说你想出来玩。”周自横柔声道。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几分。
方枝根本没注意有什么问题,她现在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周自横身上,幻想着要是能缩小躲在储物戒里面就好了。
毫无征兆地,起风了,带着血腥气。
周围出现了呜呜的声音,像极了人的哭嚎。周围出现了莹莹鬼火,从鬼火身边转出一个个黑影,都面向一个方向,沉默地在原地踏步。
沉重,萧寂。
方枝握紧拳头,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他们”。
周自横在她身后,同样沉默着看着周围的变化,一只手放在剑柄上,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
他们站的地方不过方寸之地,若是开了天眼,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上,有数以万计的人影,朝着他们所在圣地,顺着号召,“走去”。
方枝发现身后有人,连忙拉着周自横给他让开,错身的瞬间,她抬眼看去,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毫无防备地撞进眼中。
方枝从来没见过这样骇人的脸,身子虚软,要不是周自横在后面撑她,她能直接倒下。
她捂着嘴,直楞楞地盯着前方。周自横叫她,“方姑娘?方枝?回神,回神。”
方枝转头,看着他关切的表情,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血,他脸上都是血。”她语气带着焦急,有些慌乱,四处张望。
“方枝,你冷静点,他们伤不到你。”周自横放低声音,“你修为出众,全天下都找不见第二个,不要怕,你都能把他们打退。”
他的声音带了安抚的意味,让方枝渐渐冷静下来。
她把头抵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规律的心跳,平复着气息,不消片刻,她平静下来,抬头看向周自横,“看来我们已经到了怀远战场。”
“是。”周自横看着她。她的眼神镇定,不知道的肯定看不出不久前她慌乱得像个清澈的姑娘。
或许只有掐出血的手心知道。
“我看见这些黑影脚下都有银丝缠着,有些像之前在盈粟城见过的城主的七叶简。”周自横沉沉开口。
两人蹲下来,仔细辨别一番。
天色昏暗,银丝本不该如此显眼,奈何缠绕在脚踝处的银丝数量十分庞大,让这些黑影向前一步都费力。
方枝转头,问道:“我看这里人不少,你要如何找到你的记忆?”
周自横皱眉,“不知。”
“我先前看古籍记载,这些黑影......都是先前战死的将士,叫简叶军。”周自横的声音有些低沉。
方枝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地向前流动,目测有数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