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陈家到李家,再从李家到林家,那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所以她想倒回来,再到李家来。毕竟,陈家她是再回不去的,除非是打算这一辈子都为那死鬼守着。可她还不到二十岁,难不成这后半辈子就只能做个寡妇吗?
到底是还要脸面,林晚娘没在信里说愿意给李颙做妾。
李颙脸上有些不忍心,想了想,就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银子来,也是赶巧,前两天刚发了俸禄。
米粮这些,他也没带回来,全换成了银子——朝廷官员的俸禄是分为两部分的,一部分是银两,一部分是米粮。很多人都愿意将米粮换成银子,京城里有专门做这样生意的粮铺。
毕竟大部分的官员家里是有庄子的,他们更愿意吃自家庄子上每年现产的新粮食,而不是吃朝廷发的不知道了放了多久的陈粮。
他原本将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但顿了顿,又放回去一半儿,只拿了二十两:“你明天出府一趟,带了春兰园的婆子……算了,你去夫人那边要了王嬷嬷。带着王嬷嬷去一趟林家,将这银子,悄悄的给表姑娘。”
小厮忙应了下来。
薛苒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但她记得李颙是会发俸禄的,第二天盘账的时候就想起来这事儿,忙问了账房,这才知道李颙的俸禄,是从不会往公中交的。
至于他花费到哪儿了,谁也不知道,反正账房也是从没见过这银子的。
薛苒就吩咐账房:“若是大爷再来支取银子,你就说是我说的,账上没银子,让他来找我。”
既然你没打算赚钱养家,那这家里的钱你也别想花费一个铜板。
王夫人很快就又给薛苒下了帖子,说这慈济院的事儿:“只你一个人办的话估计是不行的,朝廷不允许民间私自办这种,像是人牙子这些,都是在官府备案了的。”
所以你说你想收养孩子,那谁能确保你这孩子真是收养的,而不是买卖的呢?
但凡朝廷没有备案的,那就一律当成人贩子来看待。
除非薛苒能去给自己备案个人牙子的营生,可但凡她这样干了,那李颙明儿就得摘掉顶戴花翎,脱掉那一身官服。
薛苒就有些皱眉:“那若是以朝廷的名义来办呢?”
王夫人就笑道:“这事儿更不好办,若是以朝廷的名义来办,那京城里有的,是不是别的地方也得有?再者,这其中的花费怎么算呢?从国库出,就表示朝廷需得在这方面花钱又要花人,得有管事儿的人是不是?从私库出,那既然是朝廷的事儿,哪个私库能出这份儿钱呢?”
薛苒就叹气,那看来,是不能开慈济院了,如今也就只剩下棉服这一条路走了吗?
她正在沉思,王夫人就笑道:“不过,你这想要开慈济院的想法,我觉得倒是很不错,男人们在外面当差办事,总说咱们女人只要打理好后宅就行,可咱们女人若是也能有个事儿做,那想必是不比男人差的。我打算过几天,找长公主说说这事儿。”
长公主是皇上亲姐姐,封号是华阳。
光听名号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嫡出的,华这个字,自来都是给嫡出的。
长公主在京城,那也是素有名声的,她家里每年都会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许多人家参加,京城里的少男少女,哪个若是能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露脸,那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儿。
薛苒就忙笑道:“如此会不会太麻烦您?”
王夫人摆手:“不算麻烦,不过是问两句话的事儿,我就是怕你等的着急,特意先和你交代一声。”
薛苒忙摇头:“我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这点儿耐心若都是没有,我还做什么善事呢?再者,慈济院毕竟是抚养孩子照顾老人的地方,这两样,无论哪个,都是最需要耐心的事儿了,我没这耐心,何苦去做这事儿?”
王夫人一拍手:“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也有如此见识。你这样聪慧,以往我可真是错过了,日后你可要多来陪我说说话才是。”
两个人倒是说的挺高兴,王夫人是个爽快的,薛苒若是愿意,再难缠的人她也能打交道。
不过出了王家,薛苒倒是沉思起来,原本她是想开个小小的慈济院,现在听王夫人的意思,这事儿怕是要往大了办。
如此的话,她原本计划的十万两银子怕是就不够用了,至少得往三十万两上盘算才行。
原主的嫁妆……她不太愿意动。
毕竟原主若是不擅长做生意,回来之后还用得着这些。就连之前卖掉的两个小铺子,薛苒也是打算日后再给换成大铺子买回来的。那么,现如今最要紧的事儿就摆在面前了,需得想法子赚钱。
原主会什么呢?
她举起来双手看,手指纤细白嫩,在家的时候既没有做过羹汤也没有做过针线。不过,因着家里有钱,所以琴棋书画她是学过的,毕竟薛家是早就存了心想改换门庭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