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就忙报出来名字,她自己是在针线房,她男人是在养马房,她儿子是在门房跑腿,她女儿是在老太太那边洒扫。
薛苒也是才想起来,这府里居然还有马房。
她暂且将这事儿给记着,然后对那妇人笑道:“先回去等着,明日这时候再来拿卖身契。”
李林氏只给了名册,没给卖身契。
薛苒再去找李林氏,李林氏不愿意见她,只打发了嬷嬷来传话:“夫人今儿有些头疼,不能见人。”
“病了?那我这做儿媳的,可得在旁边伺候才好。”薛苒忙说道,示意春丫上前,春丫横着身子用肩膀撞那婆子:“大胆奴婢,连我们家少夫人都敢拦着,你一个做下人的,当自己是主子不成?回头就发卖了你!”
薛苒身形灵活,趁着空隙钻到屋子里,李林氏靠在软榻上,脸色确实是有些不太好,瞧着薛苒进来,那脸色就更黑了一层。
薛苒草草行礼,忙问道:“夫人这会儿怎么样了?要不要请给大夫来看看?”
李林氏摆摆手:“不用,只要我清清静静的躺会儿就不怎么疼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说完了就赶紧告辞,免得再打扰了夫人休息。”薛苒脸皮厚:“我是来找夫人拿府里下人们的卖身契的,夫人只给了名册,怕是将这卖身契给忘记了。没有卖身契,我这管家主母不好当啊,万一有谁不听话,我是能拍打两下名册出气吗?夫人疼疼我,将那卖身契也给了我吧。”
夫人的额头明显一跳一跳的,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
卖身契能随便给人吗?
她虽然是第一次做婆婆,却也知道,没有哪家是在新媳妇儿刚开始管家的时候,就将家里下人的卖身契给出去的。
你新媳妇儿新官上任,想要压服下人,你凭本事,拿着卖身契做把柄算什么才能?
就没听说这样的事儿,也压根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
李林氏头一次很明确的拒绝:“卖身契不能给你,若是有人不听话,你打一顿骂一顿,或者罚钱,都是可以的,你是当家主母,你想想法子处置就是了,怎么动不动就要卖身契呢?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兴卖人这事儿。”
她摆手:“你回吧,我这头疼的很,实在是没法子和你多说。”
薛苒上前两步,十分乖巧:“我帮夫人揉一揉,头疼就需得多揉揉,揉开了就不疼了。”
李林氏正要拒绝,就觉得一双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揉按起来。怎么说呢,还真有几分门道,虽说不是瞬间就觉得轻松了,却也比刚才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多了。
那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薛苒也不说话,只轻轻帮李林氏按着。她不说话,李林氏就更不开口了 ,闭着眼睛装睡——免得薛苒再提出什么她拒绝不了的条件。
本来是装睡的,但是眼睛闭着,不知不觉的,居然还真的睡着了。
薛苒仔细辨别着她的呼吸,察觉到呼吸平稳了,身上的重量也更沉了——这是睡着之后人无意识的后躺,薛苒才轻轻抽回双手,打发屋子里的嬷嬷:“别吵到了夫人休息,你们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