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家里来了客人,夫人让您到正院去呢。”薛苒正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外面就进来个小丫鬟,笑盈盈的行礼,三两句将事儿说了:“奴婢打听了,来的人是夫人的娘家侄女儿。”
顿了顿,又说道:“奴婢瞧着这府里里里外外,对这位客人很是熟悉的样子。”
也就是说,不用夫人吩咐什么,里面伺候的下人就知道该怎么迎接怎么安置。
薛苒是新进门的少夫人,她的喜好,这府里的下人们都不一定熟悉清楚。
放下梳子,薛苒起身:“走吧,去看看。”
她带着小丫鬟闲散的往正院去,虽说通过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这院子长什么样子,但真亲眼看见了,也还是有几分新奇的,这边开着花儿,那边挂着花儿,走廊里的栏杆上雕刻着活灵活现的花草,墙上的八角窗上挂着轻如白雾的纱布。
是个富贵人家。
进了正院,满院子下人,都没留意到她进了门。快到了正门口,看门的丫鬟才反应过来,赶紧喊道:“少夫人来了。”
薛苒一脚踏进屋子,就先看见了被婆婆搂在怀里的女子,和她差不多的年纪,但头上带着白色的绢花。
在往旁边看,薛苒就忍不住挑眉,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她的丈夫。理论上,这个时间,他应该是正在衙门的,去年才考中的进士,如今是在翰林院当差。
这会儿他红着眼睛在看被夫人搂在怀里的人,一点儿眼光没分给她这刚进门的新婚妻子。
瞧着真是情深。
薛苒一边在心里啧啧感叹,一边给上面端坐着的夫人行礼:“给婆婆请安,听说家里来了客人,这位是……”
她眼光恰到好处的落到那女子身上,那女子也正好看过来,眼睛水汪汪,眼神带着几分可怜,又忙挣扎着要起身来给薛苒行礼,李颙忙摆手:“不是外人,你表嫂……也是自家人,不用如此见外。”
夫人说道:“这是你舅舅家的表妹,早些年也是在咱们家长大的,去年成了亲,这才离开了咱们家。只是她命苦,才嫁过去,那男人就从马上摔下来摔死了。”
算一算,这男人死了还不到一年。
当然,肯定是已经过了百天了,出了热孝,人男方那边才会愿意放她出门。
这样看的话,其实男方家算是比较厚道的——放她出门的意思就是她若不愿意守着,回去再嫁亦可,人家不拦着。不然,她这新婚的小媳妇儿,能出门走到哪儿去?本地也没个认识熟悉亲近的人能让她投靠。
薛苒好奇:“那舅舅……”
没接她回去吗?带着孝呢,这样直接去别人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