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您说的是那…?”
齐步洲刚才突如其来的话让紫宸殿上大多数的人面面相觑,片刻过后,怀远侯陈有德的嗫嚅声小心翼翼地响起。
他自然也引起了周围其他大臣们的注意,很多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那位林夫子比昭映郡主年龄还要小上很多,而且一介平民女子怎么会攀扯上皇家,这…”
陈有德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他微微转头看见镇国王明聿珩正死死盯着他,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怀远侯倒是难得说上了一回明白话,我镇国王府的一个女夫子怎么能有皇家公主尊贵的身份,代表大周去和亲南疆呢?”
明聿珩语气平静温和,说到最后,他的嘴角竟然轻轻弯起,那面上似乎隐隐含了一丝笑意,对上陈有德的目光似乎也带了些许赞许之意。可陈有德却在那含笑的目光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玉面阎王明聿珩素日鲜对人笑,尤其是面对男子,传闻当年在边境与南疆对战,南疆国那位以残暴凶狠出名的阿尔斯兰将军在最初两国交战中屡获全胜,他曾徒刀斩杀了许多大周的将领,成为当时大周边境军队中的噩梦一般的存在。
当年十二岁的明聿珩随父出征,一次对战中,他的父亲老镇国王也在阿尔斯兰刀下受了重伤,大周军队正值士气最低迷之际,明聿珩不顾众将的阻拦,执意出战与阿尔斯兰对战。在当时所有人眼中,十二岁还是少年的世子明聿珩与那南疆最勇猛善战的阿尔斯兰将军对峙,不亚于羊羔跌入恶狼口中一般。
果然刚刚对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明聿珩就在阿尔斯兰的刀下显示出了明显的败势,力不从心的交手过后,明聿珩如所有人所料那般策马逃走。
谁料到,实际上却是明聿珩假意被阿尔斯兰打败落荒而逃,诱引阿尔斯兰中了明聿珩早已安排在山野中的埋伏,最终年仅十二岁的小将军明聿珩用自己的日月剑亲手斩落了阿尔斯兰的头颅。
次日,在两军对垒的疆场上,明聿珩面对南疆军队的怒骂微微一笑,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阿尔斯兰面目狰狞的头颅抛到大周军旗旗杆之上,一瞬间击毁了南疆军队的士气。
那一利落的斩杀、那一抹魅惑的笑容和随后将阿尔斯兰头颅抛向了大周军旗旗杆正中的举动让年仅十二岁的镇国王府世子明聿珩在南疆边境一举成名。
他个人也成为了南疆所有将士多年的噩梦,玉面阎王的威名也因此而来。
而此时此刻,一向横眉冷目的明聿珩竟然对他笑了,怀远侯陈有德感觉自己的小腿此刻都在哆嗦。
“怀远侯不知,镇国王的那位女夫子不仅聪颖、智慧,极受王府世子和郡主的尊重,曾在不久前被太子殿下收为义妹,而且不久前就连九公主中了花毒,也是她和黄原判共同解毒,有如此才能和聪慧,想必这林小娘子共处在南疆也可以为两国友邦助力良多。”
齐步洲继续说道。
“齐太傅,”
大理寺卿铁予怀忽然出列,他先向上方的林瑜谌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对齐步洲说道。
“当初九公主中毒一案,是我大理寺查清来龙去脉,老朽记得九公主所中花毒正是齐太傅管家不严,府中家眷将有毒的花送给了九公主,导致公主浑身起满疹子,甚至危在旦夕。
太傅大人刚才说的没错,正是那位林夫子和太医院的黄院判一起用尽办法为公主解毒,才救治了殿下,也让齐太傅与全家免受那戕害皇家公主罪责。
按我大周律法,戕害皇族,罪责重可诛九族。按理说,那林夫子可以是对齐氏全族有救命之恩,可不想如今向来德高望重的太傅大人如今竟然恩将仇报,反将救你齐氏满门之人推上如此风口浪尖。”
大理寺卿铁予怀的一袭话再次让紫宸殿中的群臣议论不止。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直接一脸鄙视地看向齐太傅,更有那赵瑶萧毫不掩饰对着齐太傅道:“有的人真是如那般沐猴而冠,圣贤书怕是读到了狗肚子里。”
“赵瑶萧你简直有辱斯文。”
齐步洲被赵瑶萧直接对他的谩骂气得面红耳赤,但当他对上赵瑶萧恨不得要冲过来再揍他一拳的神情,他竟然也不敢继续再说下去了。
他自然知晓,这赵瑶萧仗着自己在大周北边边境的军功,即使自己参奏他对自己动手,当今陛下也因此刻看自己极不顺眼,必将会在此时故意拉偏架,和稀泥,真要那样的话,那么自己在今日朝堂上必然颜面尽失。
“老臣如今是为国献策,和亲一事关乎两国未来是否再次交战,关乎大周百姓能否安居乐业,老臣一心为国,不为虚名。”
太傅齐步洲咬着牙坚持说完,此刻他多么希望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上一句话,可没有一人,即使那和他在一条船上的怀远侯陈有德也不吭一声,殿堂上所有人都在对他冷眼旁观。
“陛下和各位大人不知,老臣之所以举荐这位林夫子,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