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的人一瞬间如被收了声音一般,齐刷刷的目光都定在了林沐沐身上。
见此情景,明聿珩面色不由一沉,对那人怒目疾言喝道:“大胆,休得胡言。”
语声未落,他整个人便直接挡在了林沐沐前面,一道寒光快如闪电一般刺向那刚刚说话的锦绣阁掌柜。
那掌柜被镇国王逼在脖颈上的剑吓得当即跪倒匍匐在地,浑身不停地打着寒战。
“王爷,且慢。”
林沐沐如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拽了拽明聿珩的衣角,明聿珩回头,见林沐沐面上带着浅笑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从他身后慢慢走到匍匐在地上的掌柜面前,温声问道:
“你抬头仔细看看,我真是你刚才口中所说之人?”
那掌柜闻言赶忙抬头小心看向上方的林沐沐,仔细打量了良久,赶忙又在地上磕头不止,边磕头边急急说道:
“这位贵人恕罪,刚才老朽实在是瞎眼盲心,心中又惊恐不已,慌不择言才认错了人。”
“你刚刚明明言之凿凿,如今却又说自己眼拙认错人,那你务必要在众人面前说个清楚明白,刚刚因何会将我当作别人,如今又为何确定我不是你所说之人,否则众目睽睽之下难免有人会说你所言非虚而是因心有恐惧才改口。”
林沐沐的声音虽温和,可是语气却极为坚定明了,如今在锦绣阁前有这么多人,这证人刚刚指认自己,而后又改口难免不会被认为他是被镇国王所逼,那自己身上的嫌疑怎会轻而易举地洗清。
那掌柜赶忙再次磕头致歉,随后仰起头,眼眸对上林沐沐的目光,语气极为肯定道:
“还请这位小姐饶恕老朽眼神不济,今儿个醉娇娘来我这锦绣阁之前,的确曾经有一位从前没见过的神秘客人来选布料,但这位客人在醉娇娘来之前已经离店,且这位客人是位男客,而您是女子,因此老朽此刻敢肯定您二位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而刚刚老朽之所以误把您认作他,是因为您身上披的这件披风和他来时身上披的那件一模一样。”
“大胆狂徒,仅仅因为一件普通的披风就敢胡言乱语、随意攀咬贵人,你的眼神既然如此不济干脆挖掉算了。”
在大理寺的衙役后面走出来一人,那人的脸此刻沉得如即将暴雨倾盆的天空一般,声音中也带着怒意。
林沐沐几人听这声音极为耳熟,询声看过去,说话之人竟然是大理寺卿铁予怀大人。
他们几人倒是了解,这位大理寺卿铁大人和他的那位父亲老铁大人性格迥然不同,老铁大人当年是御史台中性情最为严苛,说话办事绝对严格按照法度律法,可以说是大周朝堂上的一把戒尺,向上可以审查陛下、向下自然也规范群臣。
而这位小铁大人则是性情中人,他头脑极为灵活,思路也极为跳脱,年轻的时候他用不同寻常的断案手法在大周连破奇案,也因此被老百姓尊称铁血神探。
自己的能力和百姓的好评让先皇和如今陛下对铁大人极为赏识,如今他已成为大周的大理寺卿。
以他极为跳脱的性情,刚刚能说出要把证人眼睛挖掉的话,倒是不奇怪了。
那锦绣阁掌柜听大理寺卿说出此言,刚刚平静的心再次被吓得几乎要从口中跳出,知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怕是冒犯了身份极为尊贵之人,如今如若不给出合理的理由,定是会受到重罚。
他在地上连连向林沐沐再次磕头求饶。
“本大人如今就让你在众人面前说个清楚明白,为何连男女都还没看清,就说这位贵人是你所见之人。
倘若你不说清楚,你就领了这无故栽赃镇国王府贵人大罪,自己去挖了双眼谢罪。”
那掌柜听了打了一个寒战,赶忙疾声辩解道:
“铁大人,镇国王,小人虽说眼瞎心盲看错、冒犯了贵人,但实在因为贵人和那位神秘客人身上所披的这披风面料实在极为特别,那是除了天家皇宫贵人才能穿的,我等凡人鲜能见到的面料。而且那两件披风一模一样,因此小人才会误以为是同一个人。”
“你且说说这披风面料有何特别之处?”
铁予怀的眼睛盯着掌柜,认真问道。
“大人请看,这位贵人身上这件披风,平日在寻常天光里瞧,只如普通深色缎料,毫不起眼,唯有在阳光下和如今的灯光下方能显此异象。”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林沐沐身上,林沐沐赶忙解开披风,将披风交给了身后的星朔和星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