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秋猎,他抢走我的猎物,还害我摔进陷阱,若非卫烽救我,爹爹就见不着我啦。”
“十一岁那年,明明是他出言不逊,欺负太子哥哥,结果害得我被圣上罚啦,当不成伴读,吃不了御膳房的糕糕。”
“还有还有,九岁时他害我摔马,害我爽约,丢了漂亮小哥哥……”
章祐鹤蓦地抬眸,直勾勾看他。
沈秀安察觉到,心虚了一瞬,嘿嘿笑笑,没说那猎物是他自己没射中,也没讲他将萧予恪揍成了猪头。
不管不管,反正倒霉事都怪他!
最懊恼是今日!美人夫君跟他求亲,他还没听完呢!
倒霉玩意,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挑那气氛正正好的时候。
沈秀安环顾一圈,鼓着脸央他重新求亲,“眼下长辈们都在,更显你诚心诚意,阿晏……再说说嘛,情话我都没听够呢。”
“这……”章祐鹤回神,搓了搓耳垂,实在难为情,可对上灵骁乌亮亮的眸子,拒绝的话更出不了口。他沉吟两息,持觞与李随桉、沈玉翘敬酒,郑重道:“子晏待灵骁之心,天地可鉴,此生定不相负。”
李随桉饮下杯中酒,在心里叹息,章家小子好人才,可若非慎王横插一脚,他定没这般轻易叫他娶了哥儿,没过五关斩六将怎够?更遑论在乡下草草先办了酒……
老父亲嫁哥儿,终归不甚开怀。
沈玉翘拧了下他大腿肉,眼神提醒:不是你嫁哥儿,是你哥儿把人家郎君娶了!
甭得了便宜还卖乖,没看吴家老两口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么。
李随桉:也是哈,那啥,要不说他安哥儿能耐呢!
席散后,章祐鹤强自按捺,和竹子一起把他的能耐哥儿搀回掬月轩。
火急火燎到灶屋煮了醒酒汤,又唤了石斛,要了颗醒酒的药丸,双管齐下,将他的小醉猫唤醒。
沈秀安揉了揉眼睛,见他这样正经,双手环到他脑后,“啵”“啵”在他唇瓣啄了数下,惹得一旁的竹子笛子双双羞得捂眼偷笑。
章祐鹤将他抱到腿上,一时不知怎的起头,索性开门见山,问起他适才所言儿时摔马爽约是怎么回事。
他歪了歪头,鼻尖蹭着鼻尖,哄他:“美人呐,那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要醋吗?我只看那小哥哥可怜,才想养他,他虽好看,万万不如你的!”
章祐鹤莞尔,直接说起自己幼时受继母欺凌,带着一身伤逃出家为嬷嬷求药,险些冻死在街头,幸得一双哥儿所救,“……我当那漂亮哥儿骗我,苦了我生生地等他,章家我是实待不下去了。”
吧嗒。
一滴泪滑落,要坠不坠地悬在沈秀安下颌。
他心疼地摸摸阿晏的脸,“我,我不知道,我逃学的,驾车不熟练,回家路上撞到萧予恪的马车,车翻了,又摔断腿,搁家躺了俩月,可疼死我啦……爹爹同我说,小哥哥被他家人领走了,我晕得紧,听了一耳朵……然后,然后我忘啦。”
彼时病着,话没听完就睡过去,李随桉见他这般,亦无心多言,总之是叫李家的把人送到了医馆,后头又说竟是吴老的外孙子,那还轮得到他愁吗?
故此不再提及。
章祐鹤大差不差猜到后续,轻轻吻去他的泪,将人拥进怀里。
真好,他没有不要我。
真好,兜兜转转,他们终成了一家人。
沈秀安忽而想起一事,稍稍撤后,捏住他上下唇,“说来你生辰在我后头,足小我半岁呢,阿晏弟弟,还不快唤声哥哥听听,日后你便是我沈家幼子啦。”
章祐鹤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碎发,眼底蓄满笑,唇贴上他的,轻轻落下,缓缓压深了些,至深吻,唇齿纠缠。
良久,良久。
两人气喘吁吁分开,额头抵着额头,热气喷涌,熏红了脸……
等缓过劲,章祐鹤唇抵在他耳垂啄吻,惹得他痒痒,倏地他道:“安哥哥,晏今后……便是哥哥的人了,愿哥哥怜惜……”
一团热气腾地蹿进他耳朵,直冲脑门,沈秀安挠了挠对方的脸,埋进他怀里缓了又缓,挨挨蹭蹭,嘴角擦过章祐鹤的喉结,引得对方一股热流往下涌。
不等他做什么,院门口传来一声重咳。
吴老爷子拐杖敲着青石板,“阿晏,走啦,离殿试仅一月余,少放点心思在儿女情长,多读书,多思辨,别届时落榜,叫你泰山面上无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