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祐鹤捉住他手心,吻了下,“怎会,溯州才子岂是浪得虚名,左不过想要你心疼心疼我嘛。你看,这不是叫我阴谋得逞了?”
沈秀安剜他一眼。
他赔笑,讨饶道:“好了好了,听我家灵骁的,这便去歇息。”
“等会,先喝了天麻鱼头汤,补脑的呢。”
“灵骁炖的?”
“嗯哼,想得美,我喊凤喜炖的,我盯着啦。”
“嗯,辛苦灵骁了。”
这夜后,沈秀安忧心章祐鹤一捧起书忘了时辰,熬夜伤身,天天晚上都去盯梢,不多说话,不搅扰他,只坐在角落里看话本,静静陪他。
到点就强硬地熄了灯,命令他回房睡觉。
竹子在书房外守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磕在门框上,说是为防姓章的,做些婚前不该做的事,实则早去见了周公。
能防君子,哪防得住小人。
沈秀安回回开门,都能接住一睡糊涂的竹哥儿,好气又好笑地戳他脑门,问他何必非得陪着,谁会做那等越界之事,笑骂他小人之心,活该受罪。
竹子鼓着脸不听,非陪着公子。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似望溪河的水,不疾不徐地一路往下淌,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其间,陆陆续续得了数个好消息。
一是太子在丹宁府赈灾即将功成身退,因他预防得当,冬日时疫刚起便被掐断了。
二则花大娘身体彻底好了,病去如抽丝,又养了三五日后,一家子到镇上置换了一扇灵骁哥儿爱吃的羊肉,送到庄子报喜还恩。
三嘛,有江南货商瞧中了庄子的酒和药膳包,谈成了一大笔生意,要把货运到溯州等地去卖。
自然,愁人的事也有。
张定安几人为农家乐的事,跑了好几趟庄子。
盖因桂山村、落梅村等地,村里光景太过倚仗时令,而下时令一过,花一谢便门可罗雀,再加上过了初时的新鲜劲,再不复昔日热闹。
几位里正村长和乡亲们,尝过农家乐的甜头,自难接受眼下的冷清。
可惜离下一个花季尚早,哪肯坐以待毙,便愁得舌苔发苦,见天的寻沈秀安求赐法子。
现在地里活计还空,春耕虽紧要,到底忙得转,不像双抢时抓瞎。
当下要不解决这愁人的麻烦,再过两月,更无人理会,这样耽误下去,事不就搁置啦。
总不能,只挣一季的银钱吧。
但真要他们学沂水村,整个村搞成一片彩虹屋引客,或学温泉村,搞养生温泉,那他们也没先天条件,没这魄力,拿不定主意啊。
几位里正村长和代表的村人,围着沈秀安七嘴八舌,请他帮忙出主意。
沈秀安想了想,“特色不能丢,你们的桂花,你们的红梅,花开时乃石栗县奇景,丢了特色,便同旁的村子一般无二,那人家做什么还去你们那儿玩?”
“至于其他,唔,我想想哈……”
他暂时想不到,就打发了他们走,不然搁他跟前杵着,多不痛快?
这天晚上,他窝在西跨院书房,也不看话本了,就取了老大一张纸,摊在桌子上,一会弯腰歪头绞尽脑汁想点子,一会整个身子趴上去写写画画。
偶尔想得深了,还给自个脸上来两笔。
竹子端了汤水进屋,噗嗤一笑,“哈哈哈,公子,你做什么给自己脸上画猫胡须?”
章祐鹤、沈秀安齐齐抬眸,一个看灵骁,一个问竹子。
竹子指了指。
沈秀安噔噔噔跑到隔壁厢房,梳妆镜前,“呀!哪个兔崽子给画……”
啊,好嘛,兔崽子是我自己。
他故意冷着脸回屋,使唤竹子端水来清洗,转身同阿晏强调,“不许笑!我这分明是老虎胡须,显气势。”
章祐鹤笑看某只狸奴梗着脖子找补,以掌抵唇掩住笑,逗他:“那留着?明儿吓小豆他们一跳?”
沈秀安怒目而视,“你是不是在笑我?好哇,还敢取笑你英明神武的虎爷爷?看打——”
“饶命,虎爷爷饶命……”
章祐鹤只躲了两步,在他以为追上时,回身制住他手腕,将人扣在怀里,笑意自胸腔迸发,沉沉的,热热的,连带被捉住的小猫崽儿也被这笑裹着,再绷不住脸,跟着乐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