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安瞪眼,这就走了?
章祐鹤眼神往左一瞥,提醒他看边上溜走的伙计,他会意,“哦、哦哦,大哥我们走!”
其他客人听他说得有理,还想追过去问,被他拱手告辞。
两人绕一个大弯,又绕到药膳馆后院。
章祐鹤面露犹疑,“大白天爬墙,会不会太容易被发现?”
“那你说怎么办?不爬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啊!”
“刚那个伙计是不是心虚了,他们是不是在屋里商量对策?”
“阿晏,你在下面望风,我浅浅爬一下看看。”
说罢,沈秀安便借力在他肩膀上一撑,爬到墙上躲在槐树旁,露个脑袋,支起耳朵偷听。
唔……听不到。
满耳朵咋咋呼呼的呼喊声,伙计来来去去,吵死了。
他一偏头,身侧落一影子。
“铁川!你来啦……”
“嘘。”
沈秀安满意地咧开嘴,拍拍他肩膀,有铁川在就错不了啦!
后院屋里,药膳馆掌柜听了适才伙计的话,果然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乱转,“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那个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怎么会下错呢?!”
“人若真死了,沈家人不得把石栗县翻个底朝天呐?届时……届时那几个不谈,你我的小命可保不住!”
伙计闻言苦丧着脸,“掌柜的,这可怎么办?你可、你可要救我!我可是听你的吩咐……”
掌柜捂住他不让说,“嘘!仔细隔墙有耳。”
“这样,那蠢货现在在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去把他给……”
“啊?这、这……我不敢啊掌柜!这……”
“这什么这,谁让他自己下错了呢,他不出事,出事的就是你我了!”
“……”
最终,伙计抖着手脚,一狠心咬牙出了门。
沈秀安三人赶紧躲好,偷偷跟着他。
铁川言简意赅复述了适才听来的话,章祐鹤估摸着他极有可能是去找毛尖的。
他们跟着人到了城北一处偏僻破旧的民巷,有人谨慎地开了门,脸都没露,将人迎进去就砰关上。
沈秀安照旧和铁川上了人屋顶,掀了瓦偷听。
毛尖自从下了药便躲到这儿来,家都不敢回,不知下错药的事,喜滋滋地伸手问伙计讨银子。
即使伙计脸色难看,亦只当他想做毁,嚷着不给钱就要去告发他们。
伙计打了他一耳光,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去告啊,你倒是去啊,你个蠢蛋!要你下泻药,毁一毁养生馆的生意罢了,你竟敢下毒去害人,还蠢得下错药,毒了沈家那纨绔?!”
他蹲倒在地抱头痛哭,“完了,全完了,这下完了,呜呜呜……”
毛尖懵了,“你说什么,下毒?!不是泻药吗?”
他抓住伙计的肩摇晃,“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那药可是你给我的!你说了只是泻药,让人拉一拉肚子……”
屋顶,沈秀安看向铁川,做口型,“怎么会是泻药?”
铁川摇头,示意他继续听。
伙计抬头,手仍搭在肚子上,讷讷道:“是啊,明明就是泻药,怎会害了人命呢?毛尖啊毛尖,你可害死我们了!沈家哥儿没了命,盛京城的大官能饶了我们吗?那不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毛尖慌了,手脚声音也都开始发抖,“那、那怎么办?我……我是、是听你们的呀,我……唔唔?”
伙计在他说话时,不动声色起身站到他身后,掏出兜里的裤带,狠狠勒住他脖子,脸上还挂着惊惧的眼泪,下手半点不含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要挣扎,“唔?唔唔——”
伙计恶狠狠说:“你别怪我,是你自己下错药的,而下毒错了东家,心里有愧,畏罪自尽了也是应当。”
他努力说服自己,手越收越紧,“你死了,事情就了了,不然得害死多少人?”
他也是没法子。
毛尖手死死往外掰裤带,脚扑腾着乱晃,正当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不行了,脖子上的裤带忽地一松。
他得救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劫后余生地抬眼看是谁制止伙计救了他,却见沈秀安抱臂冷眼看着自己,顿时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