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他倏地抬头,下意识寻章祐鹤的目光。
章祐鹤眉心微动,似有所感。
下一瞬,两人异口同声道:“卖药膳?”
沈秀安一拍大腿,“是呢,咱们有独家手艺啊!卖药膳汤、药膳包、养身茶汤,好咸哥儿,这回可如了你的愿,叫你在门口试吃啦!”
他还看了眼笛子,“笛哥儿身子骨弱,也该多喝点,届时你们都去吆喝。”
沈穗儿、何晓甜纷纷举手,争着帮忙试喝。
“好好,都去都去,咱私塾的学生各个都别想跑,都是活招牌!”
沈秀安满眼是笑意,咧开嘴乐呵,冲章祐鹤抬一抬下巴,像在说:瞧我聪明叭。
章祐鹤含笑颔首,目光柔柔回望,由得他得意炫耀够了,方温声补充:“灵骁的酒酿的亦极好,不妨试试酿一回药材酒?冬日暖身极佳,想必也极受欢迎的。”
沈秀安被夸美了,脑袋摇摇晃晃像花儿迎风盛放,“嗯!”
“我,少说尝过千百种酒哩,最善此道啦!”
得了新点子,沈秀安当即风风光光跑去找石斛开价,要出钱把人留下替自己办事。
石斛原计划是在各地行走,做游医的。
他年纪轻,行医经验尚浅,其师不及将一身本领尽数传授与他,便已故去,只留了几箱子医书。
治寻常毛病没问题,治疑难杂症却仍有长路待走,且只能靠他自个摸索了。
在已习得扎实基本功的前提下,比起坐堂,游医走南闯北,病患五花八门,更能锻炼人。
不过,那是在遇见恩公前的想法。
眼下恩公有难,他早已决心留下,不必沈秀安开口,他便这般打算的。
更遑论沈秀安亲自相请,他无有不愿的。
“恩公,我不要钱,石斛能报答你就很开心了!”①
“对了,开张前几日,要不我在县城铺子坐堂义诊吧,反正不要钱,义诊又不会害命,想来老百姓是愿意进铺子的。”
他垂头羞红脸,不好意思夸自己前两月行医,颇结善缘,想来乡亲愿给他点薄面的。
沈秀安摸摸下巴,“倒是个办法,都知假药案是你告的嘛,现在你肯给沈家药铺坐堂……”
他顿了顿,重重拍石斛的肩,“不正说明咱身正不怕影子歪!”
“对,得吩咐伙计可劲宣扬,药膳系列皆出自小石大夫之手!”
想到这,沈秀安又风风火火地跑没了影,只一句“小石斛,那你赶紧准备哦”被风吹进人耳朵。
“哎!”
为筹备药膳,开张日期又往后推了推。
至十月二十八,旧铺新开。
沈秀安、章祐鹤等皆到齐了,只不过王信钟和沈树根他们守在镇子上,沈秀安、石斛和私塾学生们都在县城。
吉时到,锣鼓响。
他们没急着卖药,而是将门口几口大锅掀开盖,一锅药膳汤,一锅养身茶汤。
县城铺子大,足有四间,两口锅在左右两个角,尽量隔开防串味。
炭火烧得旺,香气四溢。
周围驻足议论的百姓早就聚满了,都等着瞧热闹,看沈家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再者,都听说免费赠药膳汤和茶水了,谁舍得走啊。
川贝雪梨肉汤和百合麦冬茶欸!
乖乖,真下了血本?
至于会不会喝坏人,那他们不敢做第一个,跟在旁人屁股后头总行吧。再不然,就起哄让他们东家自己尝了看。
小纨绔敢喝,他们就敢!
小纨绔不但敢,药铺众人挨个都尝遍了。
围观百姓起初还悠哉悠哉等,不多时便开始急了。
这,他家铺子伙计怎这般不讲究?一碗碗的都快喝尽了,不晓得要给客人留的吗?!
遂闹哄哄地围上前排队。
众人得了汤药,缓一缓肚,还巴巴望着另一锅茶水。
恰好伙计招呼人义诊,心想等着也是等着,索性把个脉吧?
大伙又晕乎乎跟着在义诊摊子前排起了长龙。
小石大夫医术好,耐心细致,脉象同旁的医馆大夫说的差不离。
大伙把完脉,都暗自点头称道。
一日下来,锅里的汤水炖空三回,门口络绎不绝,人没断过。
虽多半是蹭药膳和义诊的,忙得腿断也不挣几个钱,可要紧是口碑好转了。
无声无息地,一点一点往回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