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到差役手上。
差役掂了惦,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又说了一连串吉祥话。
沈暄抬手,“差役大哥一路辛苦,不如到寒舍略坐,吃些茶果?”
那差役哪看得上贫寒农家的茶,他这一趟目的达到,便不欲多留,闻言忙回:“不敢叨扰沈秀才,小人还有公事在身,这便离去了。几日后县令大人欲要宴请本次新进秀才们,沈秀才且好生准备着。”
言罢便抱拳告辞,又翻身上马离开了。
等他一走,清水村的村民忍不住炸了窝。
“天啊,秀才公啊!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一个秀才了!”
“不止呢!你没听官差大爷说?是案首啊!”
“案首是啥?”
“嗐,这你都不晓得,案首就是头名!”
“哎呀呀,可真了不得啊!不是说他书读的不怎么样吗?怎地……怎地突然便中了?!”
“这许家真是鸿运当头啊,竟掉了个文曲星在家里!”
“许家这赘婿真是……”
早有腿脚快的跑去将这消息告诉了许大虎。
许大虎带着几个本家族亲匆匆赶来,个个红光满面,捋着胡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三元啊!竟然是小三元!”
“族长,小三元又是啥?”
许大虎环顾一周,摸着胡子不语,待吊足了众人胃口,方大笑道:“科举县试,府试,院试的头名称之为案首,三场考试都中头名者,便称之为‘小三元’!若说考中容易,考案首却难,连夺三场案首更是难如登天!咱们县从未听说出过‘小三元’!侄婿竟有这般天赋,想必举人老爷也是极有可能的!”
举人?!!
一众人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平日里连个识字的都少见,举人更是见都没见过。只听说过有个大地主就是举人,家中良田千顷仆役如云。
许榕连忙咳几声,拽了拽许大虎的袖子。
许大虎被他一扯,也觉自己吹得太过了,因怕沈暄万一考不中举人被笑话,忙又找补道:“当然,举人更是万里挑一,暄小子能考中小三元,已是十分挣脸了!”
清水村的村民们不约而同点头。
一个村里出个秀才公,村里人走在外头都能比别村的人多个吹嘘的本钱,连本村的地位都隐隐比周边村子高些。
尤其是许氏一族。若沈暄只是个外嫁哥儿的夫婿便罢,跟他们又有何干系。但这沈暄可是入赘进许家的,实打实是他们许家的人,日后生了孩子也是姓许的!死后也是要入许家祖坟的!
许大虎和许氏族老都尤为兴奋,这不只是许屠户一家的喜事,更是一族的荣耀。
许大虎连声对许榕道:“你快去城里把你爹找来!不不,树儿——树儿!你去县城跑一趟,把你堂叔找来!榕哥儿,暄小子,你们快随我家去,咱们当好好商量如何庆贺一番,将族中人都叫来!”
许榕早就想离开了。他此时哪还记得之前的纷争,喜得连连点头,忙拉着沈暄要走。
临走时,看到许桥还傻站在原地。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下,终是走上前去,轻声对他道:“叫大堂伯拒了刘家的婚事罢,那个刘彬不是个好的。我上回在城里看见他进了妓︱院……”
还未说完,便被沈暄扯走了,“哥哥,快回家去招待叔伯们!”
他紧紧牵着许榕的手,推着他往前走去,声音里带着笑,回头冷冷瞥了许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