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对我来说脱贫取得全面胜利才是最要紧的,其次才是其次。”
没想到冬季蚊虫还这么多,余幽幽伸出食指去挠脖子后面的红色肿块,突然发现有一只毛毛虫顺着她的红色围巾蠕动。
女生发出一句尖厉的惨叫—“啊,有虫子!”然后下意识抱住了少年结结实实的小腹,她抱上来的那一刹那太过猛烈,以至于撞到了它的肋骨。
这让龇牙咧嘴的少年受宠若惊,它忍着剧烈的疼痛用指甲盖将那只蠢蠢欲动的毛毛虫弹飞,脸上有一抹隐隐的喜色。
她的头始终埋在少年的小腹里,手指掐着它打底的那件毛衣,被那只毛毛虫吓得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好了,毛毛虫已经被我赶走了……”
女生这才慢慢地把攥紧毛衣的几根手指松开,她的脸早已涨的绯红,刚才自己那一声娇柔的尖叫,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挺羞耻的。
“你就没有喜欢的生物?”
润康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熄灭了,“没有!”很利落,没有半丝犹豫。
“不应该啊,你这么优秀,追你的女生应该从这里排到B国才对。”她突然用锐利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年,“你不会是有男朋友吧!”
“什么啊!”润康狗急跳墙,“我有喜欢的女生,但人家貌似并不喜欢我。”
已经到甜品屋了。
余幽幽挥手跟少年说着再见,“改天帮你做做恋爱攻略,你回去注意安全,再次感谢你送我回来!”
润康没有回应,只是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一副很冷峻的模样,恰好一朵光洁的雪花落在它的眉弓上,然后在那个温热地带慢慢消融。随即,跟着滚烫的热泪一起滑落。
“怎么又下雪了!”余幽幽懊恼地冲进屋里取伞。
它把那封情书往口袋的深处推了推,像是推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崖底,以后没有人会记得,时间会将它慢慢尘封。
“这把伞就送给你了,我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少年阴悔的脸上硬挤了一个微笑,它很忌讳别人送伞给自己,于是便斩钉截铁地说:“别送了,借给我就行了!明天还你。”
少年只是想求一个圆满一点的寓意,它顿时明白了老人为什么迷信的原因。
润康把伞打开,步履沉重地扎在厚实的雪地里,一眼望去,脚印杂沓地走过,满是它鞋底的纹路。
须臾间,少年的背影就消弭在一片茫茫的雪景中,看不透……
那封藏在口袋最深处的情书无人知晓,似乎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它走进了一家专卖烟茶酒水的商行,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透明烟柜上各个品牌的香烟看得它眼花缭乱,润康失意的目光不停在上面打量。
“买烟吗?”老板似乎读懂了顾客的顾虑,所以指了指金色包装的那款,“这个好抽。”
烟不是都一个味儿吗?从来没有过抽烟史的它自然信了。
撕开烟盒的薄膜后,少年举着打火机在雪夜里点燃了人生的第一根香烟,火光颤颤巍巍,顿时空气里氤氲着一股烟的焦香。
它夹在手上,笨拙地吸上一口,以为自己会像电影里吞云吐雾的男主角那般性感迷人,结果却是被那股气势汹汹的辛辣呛得快要窒息。
这种天气,泡个热水澡一定会很舒坦。
拧开花洒,水流在水管里面酝酿着,随后便一股脑儿地淋在身上。它衣服都没有脱,就站在花洒下涕泗横流,今晚洗澡是挺痛快的。
从浴室出来后润康忧虑地翻开日记本,找到有钢笔夹着的那一页,摘掉鼻帽,写上了这么一段话:
“从今天起放过自己吧!内耗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回到故事没有发生的那一刻。
没有必要再尝试了,与其被你明晃晃的拒绝,不如在远处悄咪咪地观望着你,不说出口的喜欢,胜过说出口的喜欢。
我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已经知道会被你拒绝了,那为什么还要自讨没趣的再博一次呢?
这样的喜欢,就算说出口也没有丝毫意义!”
它扑在日记本上,油墨味弥散着,耳边是脏衣服在洗衣机里搅动的声响。
“不好!”少年徒然大步流星地跑到洗衣机旁,按下暂停键后掀开桶盖,在污水和绵密的泡沫中将刚才穿的那件大衣捞起。
还是晚了一步,那封情书已经不再完整,它的“尸体”遍布桶内。
这样也好。
因为自己不舍得销毁的东西,这个世界会替你一一毁灭。
*
一早的阳光洒在皮皮虾的躯体上,如果不是手臂被晒得灼热,或许它还会选择多眯一会。
它发现自己的身上多披了一件外套,睁开眼睛的时候,鑫鑫正在阳台上抖着沾满纸屑的衣物,阳光同样洒在小海龟的身上。
“洗衣服的时候口袋没有掏干净啊!”随即,它的目光就瞥到了抽屉柜上的那盒香烟。
“还学抽烟了?”
“味道不咋的,我承认我连堕落的机会都没有!”润康在阳光里笑起来。
见对方担心地看着自己,它便又发出爽朗的笑声,“她已经变相拒绝我了,我就没必要自欺欺人了,继续保持以前那种关系就挺好的。”
说完就把那盒开启过的香烟扫进垃圾桶。
鑫鑫失望透顶,头一回体验到了失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它或许更痛吧!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振动起来,润康接通。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