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时候,鑫鑫会去润康那串门,这两只生物现在已经处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儿了。
鑫鑫猛地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润康正坐着书桌上写东西,它把笔横放在人中,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它那张略显认真的脸,剪影投放在墙壁上,小幅度地浮动着。
它看到鑫鑫推门走进来,先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它,随后就老神在在地把写着的那张纸在桌面上搓成一团收起来,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润康的手握成一个浑圆的拳头,最后它把这个藏无可藏的秘密藏在了手心里,它用力捏着这个秘密。
它试图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自认为见不得人的“秘密”扔进垃圾桶销毁,却怕火上浇油,暴露的更加明显。
“在干什么坏事呢!”鑫鑫觉得它今天的一举一动颇怪异。
润康紧攥着的拳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握的太久,指关节泛白,手背掐上了指甲的月牙状,它笑笑,耳朵烧成一片,“你说我自己能干什么坏事,写小黄文呢!”
鑫鑫迫近,想把它拢在一起的手指给掰开,可是对方的力道太大了,像是一个嘴硬的俘虏。
“好呀好呀,有事宁愿藏着掖着也不愿意和兄弟说!”
润康的拳头冷不丁地散开,恍若一朵刚盛放的荷花,带着些许不近人情的冷傲。
一团被揉的软塌塌的纸乖巧地躺在它的手心里,像是饺子皮破了,裸露出来的肉馅。
鑫鑫小鸡啄食般啄走它手心的那团纸,那张纸被润康的汗液濡湿了,黑色中性笔写过的字一个个洇开,整张纸变得脏兮兮的,观感很不好。
当看到接下来这行字的时候,看信的鑫鑫把目光搬到了写信人的身上,它没有说话,而是朝润康眨巴眨巴眼,也许是求证,也许是书信的信息量太大,它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是!真!的!吗!”它逐字逐句地说,分段、停顿、着重,让润康七上八下,难受至极。
“还给我。”
对方张着的手掌逼近,俯冲下来,眼看着就要把自己那封还没看完的情书夺走,正看得入迷的鑫鑫侧身,换了个角度,把爪子抬高,才没让它得逞。
它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能等到你、遇到你,肯定是上天谱写的剧情吧!
我很喜欢上天写的这个开头,剩下的剧情,我们两个人慢慢写好吗?
我希望我们可以安步当车,在这条路上走得慢一点,走得稳一点,我希望我们可以在这条路上相互扶持,愈走愈远,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情感可以细水长流,我希望我们走过的地方一路生花,前有花海,后有花瓣点缀……
我希望余生由我来保护你!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我喜欢你!”
“yue!”
看完后,鑫鑫打了个寒战,它自足地把那封情书递回给面红耳赤的润康,“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文艺、这么矫情的一面啊!”
润康拿了把吹风筒,把那封情书上面的汗渍吹干。
“先别告诉你幽幽姐,我想自己为自己勇敢一次。”然后就抡起自己的手臂。
鑫鑫的眼角膜都要被它的自我出卖、开诚布公给震碎了。
“我还在想我家的猪拱上哪家的白菜了,没想到是我幽幽姐啊!到时候你和她表白记得通知我一下,我要去观摩。”
说完,它就把食指和中指竖起来,对着上天发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润康已经把烘干的那封情书,镶嵌在了玻璃桌底下,它抚摸着自己走心写下的字字句句,露出欣慰的微笑,它觉得那些文字、那些标点符号是世间所有美好的浓缩,提醒着它要去爱。
“你是从哪一刻开始喜欢上我幽幽姐的啊?”
“哪一刻?”它复述道,脸上罩着一层幸福的光芒。
鑫鑫像是一只点水的蜻蜓,润康的眼神在鑫鑫问这句话的时间,瞬间漾起浓浓的爱意与温柔,一点变化的规律都没有,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眼神吗?
润康的眼底铺陈着化不尽的温柔爱意,手里飞速地转着把玩着的那支铅笔,一段邈远的记忆从天而降,醍醐灌顶般注入它的大脑。
对啊,是哪一刻啊,是那天晚上,她说要带领春望村的村民解决温饱问题,奔向小康生活的那一刻吗?
它遐想着。
两只生物来到客厅,润康翘着二郎腿,身体陷在沙发上,很张扬,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耍帅。
它拿了把木质的杯夹,把袖珍的茶杯套在另一个茶杯上反复冲洗。
“润康,你是不是很讨厌轩轩?上次你宁愿走路回去,也不愿意搭它的顺风车。”
润康的舌头咂着上颚,思考了一番,继续说:“你不觉得它老端着吗?老是向外界释放自己那让人作呕的魅力。我是真不喜欢它,我的心胸算很宽敞的了,长这么大就小时候跟别的生物起过冲突。你让你幽幽姐要防着它点,B国的好鸟已经灭绝了,剩下的都是一群只会无病呻吟的乌鸦。”
鑫鑫被它的这个比喻逗笑了,“你和它还是竞争对手关系,所以加油吧!”
润康的眼神顷刻间锐利起来,它捶了捶自己挺起来的胸脯,有一种大猩猩猛捶着胸口在咆哮的既视感,“谁怕谁啊!”
“它之前……”
鑫鑫缓缓地吐了三个音节出来,然后就没了下文,它说的话在空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手机铃声,很丝滑的“转音”。
它口袋里的手机腾起振动起来,屏幕的光亮透过一层布料。
它掏出手机,手指划向绿色按键接听。
来电人那一栏显示:幽幽姐。
说完几句话,它挂掉电话,“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