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还住在锁香阁的那位来自南靖的三皇子。
永元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朕......是不是应该放楚意回去?回到......南靖去......”
这样或许祸根就能离他远远的,离他的江山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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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前几天,暑气尤其的重,直到傍晚才能凉快一些。
白天的时候,院子里满树上都是蝉鸣“吱吱吱——”的声音,吵的人头疼,到了晚上房间里便闷热,外头的蝉依旧乐此不疲地唱,扰得人难以入睡。
到了夏至这天,赵清漓的烦躁已经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叉着腰在院子里乱转,一脸的不痛快。
“都说皇宫是巨型囚笼,我看这话一点儿没错!”
“嘘——”拂玉惶恐地扭过头,瞳孔因为震惊还残留着震动,“公主殿下,这话在宫外说说就罢了,进了宫可不敢再提!”
赵清漓白她一眼:“没出息!”
呵呵,让人听见了倒是不会责罚您什么,做奴婢的落下个规劝不严可就惨了!
拂玉咂咂嘴,把揩布丢进水盆里洗:“依奴婢看,您就是想出去玩儿了。”
以前在宫外住的时候,除了出门时候必须带上家仆跟着以外,总体来说还算自由。
可惜现在搬进宫里,女子宫规本就更加严苛一些,除非有皇兄愿意带着,赵清漓几乎没什么机会能出宫看看,外头现在时兴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吃食,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是啊,可是大哥整日忙得不见人影,根本没空带我出去玩儿。”赵清亮失望地耷拉下肩头,脑海里的人脸像走马灯似的,“二哥不行,三哥不爱出门,五哥人太无趣,六哥倒是有意思,但父皇不让我跟他出去,七哥......哎,七哥应该还在练兵吧......”
算来算去,竟然没有一个能带她出门的!
拂玉捂着嘴笑道:“您要实在想出去,还是问问三殿下吧,三殿下虽然不大喜欢出门,但只要您求他,还没有哪件事儿是他不答应的。”
这倒也是,三皇兄还是很疼她的。
赵清漓一合掌心,葡玉一样的双眸泛着光彩:“那就去求三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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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漓还真就去求赵辞了,反正他在宫里也没什么事,父皇也很少去管他,倒是落个清闲。
软磨硬泡之下,赵辞还是答应了。
赵辞在众皇子中不算很有存在感,但他做事还算稳妥,也没闹出过什么乱子,出现过什么大的差错。
正好今儿是夏至,街上也热闹,赵辞要带着妹妹出门逛逛也很是合理,永元帝对他们唯一的要求是要多带些护卫随从,以免有什么事端。
百姓们指望着农务讨生活,白日里要祭神祀祖,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收。
到了晚上,夜色处临,暑气褪去一些,街上灯火通明的时候,便能看着许多摆着麦粽和薄饼的摊贩,馄饨店和面店的来客也是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除此以外,长街上还有许多卖折扇、脂粉,还有金银首饰、器物字画的商人。
吆喝声此起彼伏,踏着青石板一路走来,经过之处都能闻到瓜果的清香。
赵清漓手里捧着刚买的酸梅汤,竹筒里头是梅紫色的甜饮,浇着一层蜂蜜熬煮的桂花酱,酸甜中和的极好,夏天喝上一碗最合适不过。
几个姑娘执着团扇,掩着面说说笑笑从身边经过,带去一阵女子的胭脂芬芳。
迎面来了几个孩童,为首的一个手中高举着一只糖人,剩下几个都是奔着那糖人去的,咯咯笑着,惊了桥头栏杆上停驻的几只青雀。
振翅的动静扰了打瞌睡的摆渡人,搁在舟檐的斗笠扑通掉入水中,摆渡人“哎呦”喊了一声,赵清漓的目光被他吸引,转过头。
一阵晚风拂过,远处水面上河灯飘扬,如碎落的星辰跌在河中,顺着水流穿过拱桥,缓缓远去。
石桥那头是......大哥?
赵清漓扯了扯赵辞的衣袖,眼睛却不曾在远处那人身上移开半分:“三哥你看,那人是不是大哥?隔的太远了我看不清楚。”
赵辞闻言也立刻向石桥那边看,不过因为灯光不明,距离又很远,的确看不清楚。
不过那边人影绰绰,即便不是赵均,也得是个十分有来头的大户人家子弟,否则哪里用得着这么些人围着护着。
赵清漓回头看了眼身后,总共就这么十数个随从,因为她执意不想引人注目,都乔装的像普通人家的小厮一般。
再看看那头,相比之下,他们这里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还没想明白那人是不是她们家太子哥哥,只见黑压压的人头中间还有道熟悉的人影若隐若现。
人影攒动中,两人陡然睁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楚意!”
说完,赵清漓立即扭头看向另一个声音的主人,而赵辞也正惊讶地看着她。
赵清漓讷讷道:“他怎么也来了?”
楚意的脸她绝不会认错,这样想,那另一个人定是赵均没错了。
他们两个一起出门......也太奇怪了吧!
印象中他们好像没到能够结伴同游的关系吧?
赵辞同样一脸迷茫,吃惊之余,他低头略一思索,最后决定:“走!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