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欧洛斯推开通往花园的后门,夜晚的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循着声音绕过灌木丛,走向玫瑰园。
空气中属于植物的清香中,混杂着一丝甜腥味。
尼欧洛斯的脚步顿住,鼻尖耸动了一下,暗红的眼瞳在夜色中收缩。
随后,他拨开了藤蔓,发现玫瑰带刺的枝叶被压倒了一片,有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是一个人类。
他的身形修长单薄,衣衫破烂不堪,侧卧着,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用力按着自己的侧腹,指尖不断有血渗出,滴在身下的泥土里。
人类血液的甜腥味道瞬间让尼欧洛斯的犬齿伸长了,躁动不安地渴望着刺进人类的皮肤。
尼欧洛斯有些烦躁地松了松自己衬衫上端的纽扣,将尖锐的犬齿缓缓收拢。
就在这时,人类很艰难地抬起头,凌乱的黑发滑向两侧,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尼欧洛斯居高临下审视着他,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别墅的结界并非坚不可摧,但也非寻常人类能闯入的。
人类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回答,然而却突然猛得弓起身体,身体颤抖着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发出剧烈的呛咳。
“咳咳......”
紧紧按着腹部的手松开了。
借着月光,尼欧洛斯看清了他的伤口——那是四道撕裂的平行抓痕,皮开肉绽,典型的血族爪击痕迹。
这个人类莫非是被狩猎团追杀至重伤的?
疑问涌上心头,但眼下尼欧洛斯已经没机会想这些。
那几道抓伤很深,鲜血仍在不断往外汩汩涌出,人类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开始因为失血和剧痛间歇性抽搐起来。
尼欧洛斯不再犹豫,他伸出手按在伤口上方,一丝力量自他指尖渗出,强行将那撕裂的伤口封冻住。
这是一种应急手段,对于血族很管用,但对于人类无异于二次伤害。
一瞬间,人类猛得痉挛了一下,似乎是难以承受,喉咙中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尼欧洛斯迅速放松了手指的按压,血已经止住了。
他将人抱起来,沿着来时的小道走回了别墅,一脚踢开客房的门,将人类放在了床上。
甜腥的血气在封闭空间内显得更加浓郁,尼欧洛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中,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可这却无法缓解身体深处翻涌起的灼热渴望。
他完全无法从那截修长的脖颈上移开视线,薄薄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随着呼吸搏动着。
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召唤......
口腔两侧传来痒意,犬齿再次不受控地伸长,抵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
一个人类莫名其妙地落在他的后花园里,这事情简直是荒谬到没人会相信。
尼欧洛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挪开目光,拿出手机。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给协会打电话,这是最规范的处理方式。他们有成套的流程,救治、询问、登记、安置。
床上的人类动了一下,掀开眼皮,一双浅到透明的眼睛居然依旧清明,目光落在尼欧洛斯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然后上移,对上他暗红的瞳孔。
“不要......”
他死死盯着尼欧洛斯,话语断断续续却透出恳求:“协会里......有人想抓我......”
说着,他急促地喘息,胸口起伏间额角渗出冷汗,“里面有狩猎团的......卧底......”
最后几个字说完,人类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眼皮无力垂下,陷入了昏迷。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尼欧洛斯手中的手机屏幕还幽幽地亮着光,他的目光凝住了,翻涌起怀疑。这个指控非同小可,血族协会是维系秩序的核心机构,如果内部真的被渗透了......
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这个人类在撒谎?
尼欧洛斯收起手机缓缓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观察。人类的呼吸又浅又快。
他伸出手,指尖撩开人类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低声问:“你是谁?”
人类的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张,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尼欧洛斯的目光落在他的衣衫上,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布料和剪裁却透着一股低调的讲究。
这个人类身上有太多的疑点:能轻易闯入他的结界,一身狼狈却衣着考究,伤口是血族的抓痕,还指控协会内部有卧底......
虽然这个人类的状态做不了假,但如果他的目的就是骗取他的信任从而接近他呢?
但是,协会里真有卧底的话,把这个重伤的人类交出去无异于将他直接送回猎杀者手中。
尼欧洛斯站在床边,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沉思了一会儿,重新点亮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另一头传来卢锡安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尼欧,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的甜心刚在我怀里睡着就被你这不识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