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心火都需要我帮你才能取出,它都不去烧你,你自己也杀不了自己,若是我不杀你,你就得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活着!”
范无忆看着她:“这又是何苦呢,你看我的腿脚,一个残废,何时才能寻到灯芯?”
傅书墨道:“那很好办,阿缚过来。”
那是谁?
范无忆看着远远偷看他们的鬼鬼祟祟一会哭一会笑的女鬼。
“你唤的,该不是她吧?”
傅书墨:“正是她。”
她又喊:“阿缚,过来啊!”
他呵笑一声,“你还给这鬼东西取了名字?”
她并不理会。
“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呢?”
那女鬼道:“忘,忘了。”
“你拖着他,我们去城里。”
阿缚惊恐的看着范无忆,飘得更远了。
范无忆摊手:“娘娘啊,瞧,她都不敢靠近我,你不该如此的,听闻你从前叱咤朝堂,可是你在此事上的抉择,实在不明智。”
傅书墨蹲下来,轻轻的托起了他的身躯,明明是寒凉的夜晚,她也是被俘逃命,匆忙且狼狈,但是一阵幽香却直往他的鼻尖钻去,范无忆身体僵直,不再言语。
等到她真的将他扶起来,他才终于摆手拒绝:“不用,你背不动我的。”
“为什么,因为你是鬼,所以死沉沉的吗,可你现在不是个人吗?”
继而,十六岁的太后娘娘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真诚的对他说:“我背你?你想得倒美!”
片刻之后,傅书墨举着火把,悠然行走在山道之间,阿缚满脸恐惧的飘在她的身后,她的腿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尽头,将范无忆的脖子以下至胸口牢牢的缚住几圈,就这样一路拖行着他。
阿缚只可以接受这样的接触了,一看到范无忆她就吓的两腿发软,不敢动弹。
他的袍角扫着满地的枯枝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他的双腿无力的拖在地上,留下两道深辙,无常的屁股悬空,偶尔阿缚掌握不好力道,便将他的屁股在地上拖着摩擦一阵。
然后,她因为恐惧更加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又哭又笑一路。
范无忆无语的环胸,倒是姿态悠闲,被拖行在山林之间,仿若是站在远山高岗,享清风拂面,逍遥自在。
傅书墨很快找到了先前绑着她来的那辆马车,许是那群匪徒嫌弃马车太慢,便弃了车,驾马逃走了。
范无忆终于坐上了马车,长长呼出口气。
阿缚太有用了,她飘在前面,两只腿牢牢的缚住马车的车辕,一路飘得快且稳当。
马车之上,范无忆和傅书墨相对而坐。
范无忆由衷的道:“说说看,关于寻找灯芯,娘娘有何计划?”
傅书墨道:“那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这的确像是我的经历,我前世小的时候,入宫之前,似乎真的被绑过!”
范无忆愣了一下:“然后呢?”
傅书墨的眼神有些迷惘:“不知为何,那段记忆很模糊,此前在国公府小时候的事基本都记不得了!”
“但是,就在你让我走的时候,似乎那个时候,家里也派人来救过我。”
他轻笑一声:“高门贵女嘛,你的命总比下人的命要贵重,你是要入宫的,因此,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为了救你,家里牺牲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奇怪的看向他,却见他目光鄙夷,形容戏谑。
二人沉默许久。
“无常爷对这幽光冥灯知道多少呢?”
范无忆:“我也是头一回有这样的经历,只是如你所言,若进入灯中的不止我们,还有那妖鬼,咱们就必得找到她,一起出去,进来的时候是几个,出去的时候必得也是几个。”
傅书墨点头:“当务之急,找到那只妖鬼,但在那之前,我得去见见那陈玉容。”
范无忆无奈的摊手:“只好如此了?”
傅书墨:“不会耽误你公务吧,我听说你很忙。”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闭上眼睛,心中所思所想皆是他桌案之上推积成山的公务。
傅书墨也累的狠了,她同他一起靠在马车上,轻声道:“现在我要告诉你,阿缚的事。”
范无忆:“我不想听。”
她笑:“可由不得你不听。”
原来,那个时候傅书墨看到一道如同蛇般的鬼影之后,回过头去,便看见了这只女鬼,彼时,她正张着口向她冲来。
傅书墨道:“你猜猜看?”
范无忆道:“我不想猜。”
她并不会在乎他的意愿:“便是被吸入灯中之前,那妖鬼吞噬了这只女鬼,你又将妖鬼之力的部分封印进了我的手心符咒中,如今我的体内便有了妖鬼之力,她伤害不了我分毫,反而自伤,被吸入灯的时候,她藏在了我身上,伺机想要吃了我,然而如今不能够了。”
“你全无鬼力,我们两个还顶不上她一个厉害,我就带着她来救你了。”
范无忆慨叹:“娘娘厉害,其中关节一点没有说错。”
傅书墨兴致勃勃:“而她想要吞食我的缘由,无非就是想要强大,长久地留在世上罢了!”
范无忆睁眼看向她,小小年纪的娘娘,脸上露出真挚的开心,仿若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但他摇头:“不可以,她是妖鬼,哪怕她如今听从你一言半语,她体内也有控制不了的妖鬼之力,只有将妖鬼之力全部封印,她才是安全的!”
“重点正在于此。”傅书墨言辞闪烁:“这就要请无常爷手下留情了!”
范无忆明白了,她笑颜如花的背后藏着如此深厚的心思。
片刻后,他桀桀冷笑:“如果我没有听错,太后娘娘,想要养一只妖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