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陈荞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拉了拉苏砚的衣角,压低声音说:“砚砚,这可是黄花梨拔步床,散成三百多块,比喜字罐难了不止十倍,木器修复你之前只跟着爷爷学过点皮毛,手札里的核心技法都不全,这活咱们不能接啊。”
苏砚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块雕花牙板,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木纹。木头带着两百多年的时光温度,虫蛀的孔洞里,还藏着老宅阁楼上的灰尘与霉味,她仿佛能看到,两百多年前,苏州的老木匠拿着刻刀,一刀一刀雕出这缠枝牡丹;能看到当年的沈家小姐,坐着这张拔步床嫁入周家,开启了一生的岁月;能看到这张床在老宅里,见证了周家四代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就像当年张奶奶的青花喜字罐,它从来不是一件明码标价的古董,是一个家族的根,是一段被时光封存的记忆。
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来:“我们修文物,修的从来不是器物本身,是器物背后的人,是他们藏在里面的念想,是不能被时光磨掉的岁月。”
她抬起头,看向周建明,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周先生,这张床,我接了。我向您保证,不换一块原构件,不用一颗钉子,用苏派的老法子,把它完完整整地修回来,保住它的魂。”
周建明愣了几秒,随即猛地站起身,对着苏砚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哽咽:“谢谢您,苏师傅,谢谢您!我们周家四代人的念想,就拜托给您了!”
窗外的风穿过巷弄,吹进前堂,掀动了桌上的手札,停在了木器修复的那一页。阳光透过格窗,落在黄花梨的残件上,木纹流转,像一场跨越两百年的无声邀约。
苏砚知道,这一次,她要走的路,比修喜字罐时,要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