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钟人不是在害人,他是在拖延毁灭。”
陆忱眼神微变:“所以我们面临两个选择——
一,不动钟,城永远是雾笼荒城,我们永远困在这里。
二,动钟,破雾,但整座城被锁住的魂魄,可能会一次性消失。”
这是一道死局。
救自己,就要牺牲一城魂魄。
救一城魂魄,就要把自己永远留下。
林小晚小声问:“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守钟人空洞的脸微微转动,看向林小晚:
“时光无两全。
留命,不留时。
留时,不留命。”
陈峰攥紧拳头:“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
“不会。”
沈辞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抬眼望向守钟人,又看向顶端的钟面,【人心共鸣】穿透层层时光与雾气,触碰到了钟楼最核心的秘密。
“你不是在守钟,你是在守一个人。”
一句话落下,守钟人猛地一震。
整个钟楼,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把最重要的那个人的时间,藏在了钟芯里。
你不让钟动,是怕她的时间一起消散。”
沈辞一步步走上平台,目光平静地看着无面守钟人:
“这座城的人,是被锁住等死。
而她,是被你藏起来活着。”
守钟人僵在原地,久久不动。
许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看得见她?”
“我看得见人心。”沈辞轻声道,“你不是怪物,你是在等一个人。”
陆忱看着沈辞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动。
他忽然明白,沈辞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守钟人当成敌人。
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打毁钟楼,而是解开守钟人自己的执念。
执念一解,时光自开。
“我可以帮你。”沈辞看着守钟人,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可以让你再见她一面,让这座城的人,安心离开。
我们不动你的钟芯,不毁你藏起来的时间。
我们只送走雾,不送走魂。”
守钟人空洞的脸上,忽然缓缓渗出一丝细微的白雾。
像泪。
“你……能做到?”
“能。”沈辞点头,看向身后的六个人,“因为我们七个,从来都是一起救人,不一起害人。”
陆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与沈辞并肩而立。
“我们以命担保,不伤钟芯,不毁魂魄。
只除雾,只开路。”
苏晚举起清心灯,暖光温柔笼罩平台:“我以光起誓,只净化,不毁灭。”
老奶奶闭上眼,【记忆回溯】轻轻展开:“我以记忆起誓,送他们归乡,不送他们消亡。”
林小晚、陈峰、张凯齐声开口:
“我们一起!”
七道声音,在静止的钟楼里,轻轻回荡。
守钟人僵立许久,缓缓低下头。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通往顶层的路。
那条通往钟摆、通往核心、通往真相的路。
“……上去吧。”
他轻声说,
“别让我……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