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众人死死顶住,门外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祠堂内一片漆黑,只有苏晚怀里的清心灯散发着稳定的暖光,勉强照亮身前数米。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香灰味、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比迷雾更冷,比诅咒更沉,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静静注视。
“都往后退,靠墙。”陆忱压低声音。
众人依言挪动,陈峰将背上的中年男人轻轻靠在墙角,苏晚立刻蹲下身,【温柔治愈】持续笼罩,稳住他越来越弱的气息。
林小晚紧紧抓着老奶奶的手,小身子微微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她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听。
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盯上。
沈辞站在最前,【人心共鸣】缓缓铺开。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狂暴的恨意,只有一片绝对的空寂。
无喜,无怒,无悲,无苦。
只有索取——索取声音,索取魂魄,索取一切能发出震动的东西。
“上面。”沈辞轻声提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众人抬头。
清心灯的光线往上蔓延,照见祠堂最深处的供台,以及供台正中——
一尊高约两米的漆黑神像。
它有人形轮廓,有手有身,却没有脸。
脸部位置一片光滑的弧度,不上扬、不下垂、无眼无鼻无嘴,却让人毛骨悚然。
神像周身缠绕着细细的黑丝,像蛛网,又像呼吸,一明一暗,轻轻脉动。
整个祠堂的阴冷,全都从它身上散出。
“那就是……无面神像。”老奶奶低声道,【记忆回溯】再次浮现画面,“当年,全村人就是跪在它前面,被一个个夺走声音。”
“怎么毁了它?”陈峰握紧拳头,又立刻忍住没用力喘气。
在这种地方,连粗重的呼吸都像一种挑衅。
陆忱盯着神像:“普通攻击没用。它靠‘声音’和‘魂魄’滋养,我们一动手,一喊,反而会被它吸走力量。”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打、不能喊、不能冲?”张凯皱眉,“总不能站着等它把我们也变成哑巴。”
沈辞沉默片刻,指尖轻轻触碰空气里浮动的黑丝。
【人心共鸣】穿透层层诅咒,触碰到神像最核心的规则。
“它不是‘怕声音’,是吞噬声音。”他缓缓开口,语速很稳,“所有恐惧的、慌乱的、痛苦的声音,都是它的粮食。”
苏晚忽然抬头:“那……如果不是恐惧的声音呢?”
众人一愣。
沈辞看向她,眼中微光一闪:“你是说——”
“它吃的是‘绝望’。”苏晚抱紧清心灯,暖光微微跳动,“那我们给它‘不怕’的声音。给它‘不散’的声音。给它……我们七个人一起的声音。”
老奶奶瞬间明白了,轻轻点头:“以声破咒。不是靠吼,是靠‘心齐’。”
陆忱立刻理清战术:
“我来说明,你们记好。
一,清心灯是关键,灯光能暂时切断神像吸收声音的路径。
二,我们不能怕,不能乱,声音要齐、要稳、要坚定。
三,沈辞,你用【人心共鸣】把我们所有人的意念绑在一起,让声音变成一股力。
四,我、陈峰、张凯,在声音最强的时候,一起出手,攻击神像的底座——那里是诅咒扎根最浅的地方。”
没有人质疑。
经历过迷雾驿站,他们早已不需要多余的确认。
一个眼神,就是信任。
沈辞站到众人前方,伸手轻按半空。
【人心共鸣】全力展开。
淡白色的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七人连在一起。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沉稳、坚定、不乱、不慌。
“准备好了吗?”沈辞轻声问。
六道声音在心底同时回应:
——准备好了。
陆忱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我数三。
数到一,我们一起开口,只念一句:
我们不散,诅咒不沾。
记住,声音要稳,不要怕,不要喊。”
陈峰、张凯绷紧身体,技能蓄势待发。
苏晚将清心灯高高举起,暖光暴涨,照亮整个祠堂。
林小晚咬着唇,把所有害怕压下去,小手紧紧握着老奶奶。
老奶奶闭目凝神,【记忆回溯】逆转,将百年前村民散落的意志,轻轻引到灯光之中。
空气安静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