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自相残杀,但不能容忍有人把别人当成纯粹的垫脚石。
疤脸男和黄毛脸色骤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先被人群当成了公敌。
“滚开!不关你们的事!”疤脸男嘶吼,已经顾不上隐藏,猛地朝着沈辞冲去,“今天这灯,我抢定了!”
黄毛也咬牙跟上,伸手就去抓陆忱手中的灯盏。
陆忱身形微动,没有攻击,只是精准地踏在两人必经的路线上,脚步稳稳落在青石板的缝隙之间。
这不是格斗,只是最简单的卡位守序。
疤脸男冲得太猛,根本停不下来,眼看就要撞到陆忱,却在最后一瞬硬生生顿住。
他清楚记得黑灯岭的警告。
眼前这个人,不动则已,一动,绝对是能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程度。
在C级副本里,受伤,等于死亡。
就这一顿的间隙。
“铛——”
第三声钟响,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系统提示:第三声钟响,随机熄灭灯盏。】
这一次,熄灭的不是别人。
正是疤脸男自己怀里的那盏灯。
烛火“噗”地一声,彻底泯灭。
疤脸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贪婪、疯狂,在一秒之内全部凝固,变成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声音发颤,“我的灯……我的灯……”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猛退,一把推开疤脸男,像是在撇清关系:“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你别拉着我!”
昔日的“盟友”,在死亡面前,脆弱得一戳就破。
疤脸男缓缓抬头,看向四周。
所有玩家都在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有一种“终于轮到你了”的释然。
他想抢别人的命,最终,先被系统收走了自己的。
“我不想死——!!”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疤脸男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透明、消散,最终彻底消失。
【系统提示:第三声钟响结束,当前存活玩家:25/97】
广场一片死寂。
黄毛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凶狠。
他活下来了。
却活在比死亡更折磨的恐惧里。
沈辞和陆忱自始至终,没有动手,没有挑衅,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守着自己的灯,守着自己的秩序。
恶人自有规则收。
这,就是最稳的生路。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忽然,人群里有人低声开口,带着崩溃与愧疚,“我们刚才……都想过抢灯,都想过害人……”
“可是他们……”另一个人看向沈辞和陆忱,声音复杂,“他们从来没抢过,没害过人,没乱过……他们就只是……守着自己的灯。”
一句话,戳中了很多人心里,早已被绝望掩埋的东西。
底线。
良心。
不伤害别人的底线。
在这场吃人的游戏里,竟然还有人,守住了。
陆忱微微侧头,看向沈辞,轻声道:“钟响三次,还有四次。”
沈辞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终灯站漆黑的大门上。
门扉紧闭,上面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咒文的纹路。
门后,一片深沉的黑暗,像一只静静睁开的眼睛。
“守灯只是暂时的。”沈辞轻声,“终灯站真正的考验,不在广场,在门后。”
风更大了,呜呜地穿过破旧的车站,卷起地上的枯叶与灰尘。
满场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或愧疚、或麻木、或重新燃起一点微光的脸。
有人开始默默后退,远离人群,不再盯着别人的灯。
有人紧紧抱住自己的灯,却不再想着抢夺,只是安静等待。
有人看着沈辞和陆忱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贪婪与算计的东西。
是敬畏。
“铛——”
第四声钟响,缓缓震荡开来。
这一次,熄灭的灯,离人群很远。
离秩序,很近。
沈辞手中的烛火,轻轻一跳。
依旧明亮,依旧安稳。
他微微低头,看着那簇小小的火光。
灯在,人在。
人在,心在。
心在,归途,就在。
黑暗深处,车站大门上的纹路,忽然微微亮起一丝极淡的光。
门后的世界,正在苏醒。
而更大、更残酷、也更考验人心的副本篇章,才刚刚翻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