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则绕到侧面,准备一口吹灭陆忱手中的烛火。
两人动作凶狠、毫不犹豫,完全是一副杀人抢物的姿态。
周围不少玩家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有人冷漠旁观,等着看结果;有人暗暗期待,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还有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等沈辞陆忱被抢后,再去抢疤脸男手里的灯。
在这场生存游戏里,所有人,都是别人的猎物。
沈辞和陆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慌乱。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灯盏的刹那——
沈辞手腕微微一沉,轻轻一转,烛火稳稳避开,同时脚步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刚好卡在黄毛的动作死角。
这是最简单的应急卡位。
另一边,陆忱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疤脸男脸上。
没有动手,没有威胁,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可那双经历过生死救援、直面过绝境的眼睛,却让疤脸男冲势猛地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们确定要抢?”沈辞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也落入周围几个旁观玩家的耳朵里,“规则说,双灯持有者不可被攻击。但现在,我们不是双灯。
你们抢灯,就是把自己变成所有人的目标。”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疤脸男和黄毛头上。
他们猛地一愣。
是啊。
他们抢下灯,变成双灯持有者,确实安全。
可在他们抢灯的过程中,他们就是最显眼、最凶狠、最暴露弱点的人。
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旦他们得手,其他人会眼睁睁看着吗?
不会。
他们会一拥而上,虽然不能攻击双灯持有者,却可以围堵、可以干扰、可以把他们逼到死角。
抢得到,未必活得了。
疤脸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冲势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黄毛也愣在那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铛——”
古钟,敲响了第一声。
沉闷、厚重、震彻广场。
【系统提示:第一声钟响,随机熄灭灯盏。】
广场中央,一盏紧紧攥在一个中年男人手中的灯,烛火猛地一颤,毫无征兆地熄灭。
中年男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淘汰,无声,却残酷到极致。
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玩家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还叫嚣着抢灯的人,瞬间闭上了嘴;准备冲上去的人,硬生生停在原地。
随机熄灭,是真的。
灯灭,人亡,也是真的。
疤脸男和黄毛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丝毫抢灯的动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紧紧攥着自己手里的灯,浑身发抖。
他们不怕人,不怕对抗,却怕这种由系统掌控、毫无反抗余地、说死就死的绝对规则。
沈辞和陆忱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手中灯焰平稳如初。
没有被随机选中,没有被攻击,没有被卷入混乱。
他们不是靠运气。是靠心理博弈,硬生生在杀机四伏的广场上,守住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沈辞轻轻抬眼,望向那口斑驳的古钟。
钟响,才第一声。
还有六声。
还有六次随机熄灭,还有无数次即将爆发的抢夺、背叛、牺牲。
广场上的玩家越来越恐慌,越来越紧绷。
有人开始疯狂移动,试图躲开系统的随机选择;
有人开始互相推搡,把别人推到显眼的位置,好让自己更安全;
有人紧紧闭上眼,祈祷下一个消失的不是自己。
陆忱微微侧头,看向沈辞,声音轻而稳:
“钟响七次,我们只要守住灯,不抢、不被抢、不被随机选中,就能进下一段。”
沈辞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扭曲、恐慌、凶狠的面孔,轻声道:
“最难的,从来不是规则。
是守住自己,不变成他们那样。”
风再次穿过车站的窗框,呜呜作响。
古钟静静悬在广场中央,锈迹斑斑的钟身,倒映着满场摇曳不定、惶惶不安的烛火。
“铛——”
第二声钟响,缓缓敲响。
这一次,熄灭的灯,离沈辞和陆忱,只有三步之遥。
尖叫,再次压抑地响起。
守灯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隐藏在终灯站深处、属于灯途守序的真正秘密,还藏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