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重新恢复死寂。
陆忱看着脚下小小的光晕,轻声道:“限时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往一个方向走。”
“但不能跑,不能大声,不能超出光晕。”沈辞接口,“还要避开其他玩家。”
他们很清楚。
四盏灯已满。
剩下的玩家,只有两条路:
1. 灭掉别人的灯,自己再亮
2. 跟着别人的光,借路走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厮杀。
两人缓缓站起身,保持灯焰平稳,一步一步,缓慢向前。
脚步轻得像羽毛,不踩断枯枝,不扬起尘土。
光晕之外,全是禁区。
黑暗之中,全是杀机。
走了不到百米,前方出现了两盏靠得极近的灯光。
是玩家。
他们靠在一起,显然是想互相掩护。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灯光重叠,亮度超标,等同于“变相多亮一盏灯”。
沈辞立刻停下,对陆忱轻轻摇头。
下一秒。
【警告:光源重叠,判定为违规亮灯。】
黑暗中,那阵木屐声骤然转向。
嗒、嗒、嗒……
直扑那两簇灯光。
惊恐的尖叫撕裂黑暗。
挣扎、碰撞、灯盏落地、火焰熄灭的声音接连响起。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两盏灯,灭了。
【警告:当前区域亮灯数:2/4】
【警告:空位已开放。】
【警告:抢夺将在十秒后开始。】
沈辞闭了闭眼。
这就是C级。
不是鬼怪吓人,是规则杀人,人心杀人。
“继续走。”他低声,“别停,别看,别参与。”
陆忱“嗯”了一声。
两人依旧保持着最缓慢、最守序、最不引人注意的速度,沿着黑暗边缘,默默前行。
他们没有抢,没有坑,没有害任何人。
但他们也清楚——
不参与,不代表不会被卷入。
黑暗深处,又有灯光亮起。
玩家之间的抢夺,正式开始。
有人熄灭队友的灯,保全自己。
有人偷袭落单者,抢灯夺路。
有人故意制造声响,引巡灯者去杀别人。
人性在黑灯岭里,被撕得□□。
沈辞和陆忱就像两盏安静的、守序的光。
在疯狂与杀戮里,稳稳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黑暗忽然破开一道缺口。
一座巨大、破旧、漆黑的车站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顶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终灯站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但站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活下来的玩家,有侥幸保住灯的人,也有眼神阴鸷、手上沾了别人灯油的人。
其中,两道身影格外刺眼。
疤脸男,和那个黄毛青年。
他们身边地上,扔着两盏熄灭的灯。
显然,是靠熄灭别人的灯,才活到现在。
看到沈辞和陆忱走来,疤脸男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又来两个送灯的。”
黄毛舔了舔嘴唇:“大哥,这两个看着稳,抢他们的灯,肯定能撑到最后。”
沈辞和陆忱在距离车站十米的地方停下。
两盏小小的灯,在黑暗里安静燃烧。
沈辞轻轻抬眼,望向车站顶端。
那里,悬着一口巨大的古钟。
【系统提示】
下一阶段:候车·守灯
规则将在全员抵达后公布。
黑暗中,脚步声还在不断靠近。
更多活下来的玩家,从各个方向赶来。
有人狼狈,有人冷漠,有人嗜血,有人绝望。
而沈辞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灯。
灯很弱。
路很长。
对手很多。
规则很狠。
但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陆忱。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没有说话,却都懂。
——我们不走捷径。
——我们不抢不杀。
——我们只守规则,守彼此,守底线。
黑暗里,那口古钟,轻轻响了一声。
铛——
第一阶段,结束。
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