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的十指纤长,骨骼宽大,指甲修剪得圆润,还带着点护手霜的香气。切切柔柔点着人的肩头,滑过人的脖子,脉搏的起伏好似春日里绒绒的山丘,风一吹,嫩绿色的草芽就变作了你起伏不定的胸膛。女人,女人,红色的女人,颓废的女人,猫一样的女人,渴爱的女人。再冷淡的女人也会有鲜红的舌,柔软的唇,多汁而多情的眼……但这唇舌倘若落在你身上,那就不怎么美妙了。
“……你口红没擦。”到最后,你只是这样说,“我完蛋了。我会被制作人宰掉。”
“为什么会被宰掉?”留下满脸口红印的女人将脸贴紧你的胸口,思索半天后,不得其解,“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这事说来,你自己有没有想笑?你星期一顶着贝斯手的唇印进排练室,星期二顶着键盘手的唇印进排练室,星期三顶着鼓手用力啾出的两个爱的蚊子包进排练室,星期四……哦,演出。那太好了。你在后台顶着吉他手现涂的满脸口红印进休息室……是否这里会即将上演一部举世皆惊的情杀案?而你的遗言回放竟然是卡车卡车?
红色的铁皮卡车在你的怀里轻声叹气,像那种寒冬腊月露出一个软绵绵的萌萌小猫头轻声咪咪说好心的人类我想跟你走,实则翻过墙一看总体长能有一米长的恶霸巨猫。她蹭你,她摸你,她以身作则地摧毁了你所有的banggdream偶像大师lovelive。又或许,成年人的乐队总是比少女乐队要更为艰辛,毕竟jk斗财阀古来有之,财阀鸡娃队友可不太常见。
……唉,你的少女乐队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还是一个十六岁的jk,然后某天你的美少女同学说咱们来组乐队吧,接着省略所有前因后果爆爆乐,最终你们在体育馆达成世纪大和解……
……等等,那是什么动静?
你惊恐地抬起脸。
那不是猫在蹭你,也不是邪恶吉他手在强行跟你发展混沌五字神人剪辑版里的音效库限时免费。而是实实在在,从通道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咔哒咔哒,鞋跟落在地上,像踩碎了一堆玻璃,又像是在走红丝绒的长毯,离得越近,声音反而越轻。
你瞧见了一个人。
这人身高异常欣硕,放姑娘堆里都算个顶个的,一头乌浓的中长发堆在肩头,带着点潮湿的汗意,朦胧地贴在光洁的长颈上。她脸上也没卸妆,眼尾的亮片晶晶闪地亮,每一片都恰好藏了千万般情意,有的绵软如一抹晚霞的余辉,有的锋利如阴谋将行的利刃。而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只看见她绷紧的眉梢,抽搐的眼角,似笑非笑的唇瓣……哦,跟你脸上的还不是同个色号。你死定了。
你闭上眼睛。片刻后,又再次睁开。
“卡车。”你最后重复了一遍安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