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容姿、异族的傲慢、演员的神秘,这些东西,是瑠璃生存的基本素材。
即使我从来都不知道瑠璃啖毛饮血的模样,我也能听见她内心中,对于作为食物的种族鄙夷的声音。
如果失去了兴趣的那天到来的话,我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吗?
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为了谨慎地,不在皮肤上留下伤痕,瑠璃总是会很煽情地伸出舌头,反复舔舐着脖子的一小块皮肤。
「已经做好准备,所以直接咬下去也没关系!」说了这样的话,就会被她掰过头,甜蜜地轻咬起嘴唇与舌尖。
她的吻没有温度,身体也如同雪里冻得脆硬的松枝。每次贴近我,都要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忧心自己在这个科技明显遭到打击的转生世界会不会因为重感冒而亡。而瑠璃的舌尖蔓过我的身体,指尖陷进轻轻一割就会流血的肉里,妩媚而娇艳望着我。
咕噜。她湿红的唇里传来吞下什么的呜咽。
房间的壁炉里闪烁着明艳的火光,整个屋子都徜徉着过于奢靡的香气和温暖。不需要太阳的瑠璃,逃避着光芒的名伶,在这个又大又阴森的公馆,却一直燃烧着明亮的橙红色,百合与睡莲的香气漫无边际,最后变成湿漉漉的,流动着情欲之紫的麝香,落在小腹上,带来战栗的凉。
女演员的手臂永远残留着的冰冷余香,在被壁炉的炭火熏热后,像是塞进我的胸口,燃烧成灰烬的松木。
一不小心踏入缝隙,来到了科技水平倒退几十年、而且还存在着超绝恐怖的上位种族的世界后,我终于没能抵挡诱惑,成功领先同龄人三十年,变成了被雇主潜规则包养的可悲软饭女,勤勤恳恳承担着偷腥猫的责任。陪不了吃,偶尔陪陪睡,照顾小少爷的工作也做不太好,瑠璃亲了亲我的脸颊,只拨弄着我耳朵上那枚崭新的青金石:「随你喜欢吧。」
「千里才不是什么随我喜欢的事情吧……」
她的嘴唇摩挲着宝石光滑的切面:「千里是我的东西。」
就像沾染了膏脂馥郁痕迹的那抹蓝紫色,小小的,还不会说话的千里,在我的怀里眨着眼睛,小衣服领口上的的鲜红蝴蝶结,仿佛是什么昂贵礼物的包装盒。
从我来到这座宅子起,我就从来没有听闻过任何有关男主人的消息。女仆们对此讳莫如深,只有年长的女仆长还能与我多说两句话,嘱托我千万不要拿此事去叨扰大小姐。
「我头一次见大小姐……这样笑。」女仆长说着像是三流小说对白里的台词,「那个名字会把这一切都毁掉的……」
「……请您。请求您。宽容的您啊……不要再深究此事,将它忘却吧。」
美丽而孤高,残忍而偏爱,能轻而易举把血亲从肚子里剖开,精心包装成血淋淋礼物的母亲。
幼稚到连痛苦是什么都无法理解,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只能沐浴在月光下的男孩子。
如同一切不幸的故事的开场白一般,我生活在如此神秘的,散发着黏糊糊血香的剧本中,扮演的却是显而易见一集内就会干脆利落领便当的……呃,偷腥猫角色。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啊!
「……唔。」
摇篮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我「要是从三楼跳下去能不能逃脱被捉奸」的思考。
千里挥舞着小手,要我抱。漂亮的蓝眼睛轻轻眨动着,很明显是遗传自大美人的妈妈。即便是被我轻轻搂起,拥在怀中,也没有舍得移开眼睛的迹象。
女仆不在,瑠璃也不在,我坏心眼地戳戳他脸蛋。软得像流心的蛋黄,那种一用力就会被破坏的手感,又让我不太敢再继续了,转而心虚地挠挠他鼻尖,压压他鲜红娇嫩的嘴唇……
「……!…嘶……」
既然是吸血鬼,既然是上位种族。那哪怕再怎么柔软,再怎么纤弱,那也是一个比我要坚强百倍的可怕生命。婴儿尚未完全发育的虎牙已经尤为锋利,恐怕能直接咬破母亲皮肤的压力,作用于人类的指肚,哪怕只是蹭蹭,也能逼出一道鲜艳的切口。
「啊……真是……」
下意识地吮吸起我的指尖,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含义吧。甚至,还像是抱紧奶瓶,抱紧从来都没拥有过的妈妈的胸脯一样,他紧紧抱着我的手腕,专注地,一丝不苟地,用孩子的唇舌吮吸着。
哪怕鲜血被止住,也不肯松手;哪怕进食被暂停,也没有再创造新的伤口。他只是有点滑稽地抱着我的手腕,含着我的指尖,用那对宝石一样的蓝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的脸蛋,很突然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
没关紧的窗户里,飘来了白玫瑰幽浮的香气。
「我最近……老是在梦里看见一个奇怪的人。说话听不懂,行为也奇怪,头一次梦到就捏我的脸……那是什么?所谓的梦男现象吗?…但好像所谓的都市传说长得也没那么端正吧……」
「……眼睛的颜色,也很像千里呢。」
瑠璃
残忍的名伶,傲慢的prime donna。
擅长物化自己的人。
如果可以,想成为你耳朵上的宝石。
千里
被妈妈当做礼物一样赠送的孩子。
本人大概完全自愿。
只提及了一句话的家伙
猫不错,摸摸。猫不错,摸摸。猫不错,是不是没有要啊?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