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件事发展到“事已至此”的阶段的时候,“如果”这个词就显得格外有魅力。在那个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夜晚里,一时大意松懈的结果,就是不得不牵起这个缠着绷带,脏兮兮的,有着和认识的朋友同一张脸的陌生人的手,充当他嘴里莫名其妙的“黄泉使者”,将人塞进自己家里的浴缸后,头痛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那之后……偷偷拜托实验室的人做了相关的研究,得出来的结果别无二致。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审讯,补充的细节也详细得令人啧舌。一头雾水地持续着跟间谍没有差别的秘密监管生活,直到在某个月夜,从这个性情更温和,也更沉默寡言的“宇智波斑”嘴中听到了能摧毁认知一般,光乖陆离,堪比小说的混乱未来后……你终于理解了一切。
好消息,这个拉着你的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都靠过来的家伙,真的是“宇智波斑”。
坏消息,你从上司那儿借来的书里的理论……竟然可能也是真的!
可是、可是……现在又到底该怎么办呢!?
总不可能就这样把他拉去火影楼,对着火影说“啊我好像在路上捡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斑さん哎”吧!?不提人到底是怎么来的,把人藏在家里又该是有何居心!?你还那么年轻,之前忙着外交和调理矛盾,连恋爱都没谈过……不想被当成有着奇怪癖好的坏女人啊……!
“之前正主不在还好……怎么一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人家的人生要完蛋了……”
呜呜咽咽地往嘴巴里塞着炖菜,熟悉的好吃让泪腺变得更多愁善感起来。注视着这边的斑先生好像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往杯子里倒满了柠檬水。
“大概率…没有这个意思。”
“真的吗?……之前我好像听到过街上有出没能干的丈夫的传闻……?那也没问题吗…?”
“啊。”
抚摸着眼泪汪汪,露出仿佛世界已然毁灭的表情的孩子的头发,他的语气是一种类似于美梦的柔和。
“如果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再也没办法继续的话……我会带你逃走的。”
“呜呜呜…还会说这种安慰人的话,班先生真是好人啊……”
该用钝感形容吗?还是说只是被仕事中的疲累蒙蔽了心灵呢?灵活地避开了那样的话语中潜藏着的,潺潺流动的静默暗河,你只是无知无觉地,向眼前的这个人露出了柔软的笑脸。
那么,已经说过一遍了。当一件事发展到“事已至此”的阶段的时候,“如果”这个词就显得格外有魅力。
如果,前一天的你能够对日历上的数字更敏感一些。
如果,你能察觉到有关那个忍者急速赶回村子的传言。
如果,你意识到他询问的邀请中隐约显露的深意的话——
“生日快乐——!”
在又一天朴实且劳累的工作过后,打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迎接的却是从空中飘下的缤纷彩带。以健气微笑着的火影为首,仿佛是在花街的某种店里才会出现的豪华景象,哪怕是平日里形容冷淡的友人,也柔和地笑着,说出了上面的那句话。
啊。原来如此。
被写满各种工作安排的红圈覆盖的日历表,早就容不下对于“特殊的”“重要的”日子的遐思。直到被轻轻拍开头顶上散落的彩带,真切感受到抚摸的实感的时刻,才好不容易从沉浸于“今天的晚饭会是什么呢……”的思维里脱出。
“呜……谢谢。”
在掀过岁月的降生之日,能有每年都准时到来,一同庆祝的好友,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情绪还是这么丰富…族里的小孩子都不会为这种事流眼泪了哦?”
“明明是我的生日,为什么泉奈还是只会霸凌人家?我要生气了?”
“那家伙的嘴巴天生就说不出好话,不用管他。”
“你这卑劣的家伙……在难得的这个日子,还想挑起纷争吗?”
“这个。之前在水之国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呜哇……谢谢斑大人…我好高兴…”
有的没的地拌着嘴,从对方的手中接过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
到这一幕为止,气氛都还是温馨且安宁的。
“那么,接下来就一起去家里吧?菜之类的已经买好了,今天就快快乐乐地这样度过——”
从一直爽朗微笑着的人的嘴里,听见了让呼吸停滞的话。
“我家!?那、那个,家里好像装不下这么多人……?”
“啊,那个很容易,让旁边这两个大得碍事的千手离开就好了。”
“喂……”
“哈哈!还是那么有精神啊!事不宜迟,现在就快点出发吧……!”
“不、不行——!?等等,不要把我架起来!?”
挣扎与反抗尽然变成了无效之物,被强硬地拉着手,忽视了唇中泄出的无力哀鸣,原本看上去和善的面容也变得突兀可憎起来。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最近状态好像变得很好的样子呢?”
“也、也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有时候能在住宅看见可疑的灯光……”
“那个是…来帮忙做清洁的家政妇……!”
“我倒是很好奇,连用这双眼睛也捉摸不透的家政妇的存在。”
“呵呵~~错觉啦~~只是错觉哦……?”
在被四个体格健壮的护卫(仮)进行严密看守的行程中,那样辩驳的声音,听上去是何等的干瘪而无力啊……就连一丝的徘徊也干脆地斩断在路途中,头一次体会到了人生最快的归宅速度。
“已经说过了吧!?根本、什么都不会有的……”
“是吗?那正好是可以邀请朋友做客的场所吧?”
“可是,没有怎么打扫……”
“那种事情暂且可以顺便帮忙。”
“我、我——”
拿着钥匙,在投下阴影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虽然已经够可疑的了。但再挣扎下去,可疑的程度也要突破到另一个次元去了。
拜托了…班先生……一定已经察觉到这些了吧!?
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感知敏锐的同居者,你深深地呼吸着,将颤抖的钥匙对准锁孔——
甜蜜的香气。
奶油的柔和甜意,弥漫在空气之中。
没有开灯的室内,稍微有些昏暗。
只有蜡烛小小的光芒,轻轻地,一无所知地晃动着。
在已然瞳孔地震,延伸的视线前方,仍然是一副居家打扮,将马尾放低的男性,仿佛对于此情此景毫无意外一般,保持着平淡无波的神态。
然后,在那瞬间降临的,一片窒息的寂静里——
“……生日快乐。”
端着蛋糕的斑先生,毫无征兆地,突然地,露出了你从来没有见过的,无比美丽的笑容。
“哎呀,还真是让人吃惊…”
似乎同样没有受到这诡异氛围的影响,身后传来了开朗而无阴霾的感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变得很冷,也没有回头的勇气……
“…是这样吗。”
好像已经完全理解事态的发展,可归根结底是根本不想听到的低沉声音,诉说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在被从后方伸来的,不知道是谁的手掌抓住手臂,揽过肩膀前——
那始终是无垢的黑色,形状姣好的眼瞳。
如同撤下了某种一直以来伪装的屏障,闪过了妖异而不详的紫芒。
“…好孩子,到我这里来。”
你的生日……乃至于今后平静的日常,就这样,由于一时的犹豫和踌躇…被彻彻底底地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