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顺其自然的。在完全败走,不符期待的第二次人生中——
成为了波风水门的妻子。
「听上去真是好丢人的转生物语啊……」
「嗯?在说新作的题材吗?」
「姑且是……」
「呵呵,感觉很期待呢。」
系着围裙的丈夫从厨房里端来早饭,听见这番毫无骨气的自言自语后,也一如既往地送上了全肯定bot般无视一切客观条件的夸赞。那样的笑脸,简直焕发着让眼球刺痛的天使的光芒。
……其实,作为人妻,也不至于丢人吧?以摘取爱情的成果为主题的轻小说也比比皆是,虽然到了最后,大多数都堕落为党争的恶性循环,但初心也是对于异世界风情的幻想啊……………只是……
「……位置感,是不是有问题呢。」
直到前段日子,还对在餐桌上兴致勃勃聊着菜单和便当内容的同居者习以为常,只能给出「咖啡好喝」「想吃土豆泥」「加餐的甜点有布丁吗」的纯粹无能应答。明明工作时间比自己还长,回家的时候却总能看见对方微笑着说「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呢?」的身影,最近还添加了「还是说要这边……?」的选项……打住!
总而言之,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
「是有什么事情吗?从刚刚开始,表情就不太好看呢……」
此时此刻,似乎是对于脸上过于无言的沉思感到困惑,稍微有些粗糙的温暖指腹轻轻地触了触眼下,顺着耳边的发际,动作轻缓地抚摸起了头发。
不、不行……怎么连语气也这么……
如果将这段对话记录在本子上,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像是慰问着疲惫工作,无精打采的丈夫的温柔贤妻。
之前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才算是理解了自来也老师当初欲言又止的神色。按照常理来说,定位不是完全反过来了吗?而且自己也不是什么工作辛苦的丈夫,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一事无成,待在家里吃软饭的小白脸啊……!
嘴里的煎蛋一下子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那个,水门……」
放下餐具,有些别扭地绞着手指,总感觉直接说出名字也有些微妙的难为情。
「难不成是不合口味吗?是想吃汤和米饭的心情?」
「不是这个……但是,就是这一点……!」
「……这一点?」
疑惑地重复着话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直到刚才还气氛柔和的神色,突兀地变得严肃了起来,就连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口的布料。
「…莫非……已经对我厌倦了吗?啊啊、果然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我太得寸进尺了…但是,即便如此——」
「也不是这个啦!……虽然,还是这一点没错…」
「…请把话说清楚吧,我现在感觉有些不安……」
「完全看不到可靠的忍者大人的样子了?咕,稍、稍微轻一点,腰被勒得好痛……」
被依旧保持着沉重表情的对方不讲道理地抱到了膝盖上,以没有道理的力气压迫着内脏。不安定的表现完美符合了对忍者的刻板印象啊……说起来,小时候也有被这样哄着吃饭的记忆……不要再想了,这样下去不仅仅是新妻失格,一些作为人类必要的尊严都要跟着跟着消失了……
一言不发地,利用那过于优盛的外貌,尽管知道有一定概率是博取同情的加工,但覆盖着郁色,难得一见脆弱的蓝眼睛,看上去真的很漂亮……除了骨气外,连自制力也抛弃的自己,究竟被这样的情态迷惑了多少次呢?
「就是、那个……定位?是不是出现差错了……」
「定位……?我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擅自登堂入室……」
「要忏悔那个的话早在十年前就该说清楚啊!?」
「原来从十年前就已经……」
啊。解释是这么麻烦的一回事吗?还是说,步入婚姻的男人都会变成如此麻烦的存在?
消极地将脸贴在胸口,自顾自地将语言扭曲成怪异的现实。前辈也好,书也好,从来都没告诉过你这样的事情。
「我作为妻子的话,责任上是……要做的吧?家务、料理,之类的。」
「…果然是今天的饭菜和心情不搭……」
「我是认真的,不要再擅自消沉了,说到底你是这种人设吗?」
「……还请稍微考虑一下这边的心情,被新婚不久的伴侣说『够了,已经不需要你了』的时候,遭受到的痛苦是超过了至今所经历的一切任务的程度。」
「没说那样子的话。」
「但是,如果没有到不依赖我就不行的程度……」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内容很有问题的东西?喂,这个时候低头是没有用的,我说——」
在突然一步拐向恼怒的声音的餐桌上,如此的话题最终不了了之。能干的新妻(仮)今天也安稳地预定好了菜单,对家里蹲类型的无能丈夫(伪)实施了毫无道理的溺爱。
虽然说,现在才察觉到沦为废物的事实未免已经有些太晚,但一旦发现了,又莫名在意得不得了。
说是不安好,还是茫然好呢……以前的自己,戒备心和责任心之类的,难道说,天生就没有…?这也是不适合作为忍者的原因之一?
「……嗯,嗯嗯…我已经完全了解了。老师是想要向别人炫耀甜蜜的夫妻生活的,是这样没错吧?」
「才不是啊!?」
「哇……用一脸少女的表情说那样的话,感情从以前开始就好得不得了呢——服务员,这里再追加一杯黑咖啡!」
从擅自丢失了生命的重量,意图从死亡中找到通往前世的路中的梦幻泡影苏醒后,抛弃了继续担当这份本就与自身无缘的高危职业。后来,在自来也老师的推荐下,成为了向杂志社供稿的自由插画师,产出的子供向绘本作品意外很受大众的欢迎……就这样渐渐安定下来,重新做起了和纸笔打交道的工作。
本来是和负责的编辑讨论着下一部系列的具体细节,到最后,被徘徊的心音影响,一步拐到了最近很困扰的话题上。以为能收获看起来精明又活力的她的对策,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对于新婚的感慨语气。
「我这边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呢……第一次见的时候的确很吃惊,现在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把以前的那个编辑还给我。」
「無理——这个的意思是对两边的。」
轻松惬意地搅着咖啡,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年长系女性狡猾地笑了笑。
「你迟钝的这点,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很有意思啊……之前被『只是朋友』的家伙照顾到生活能力退化成小宝宝的地步也是,现在还在这里发出一无所知的可爱抱怨……」
「作为对『那个人』过保护行为的报复。呵呵……就稍微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面对着只是不明所以地眨眼睛的绘画家,她缓慢地将话语从唇中吐出。
「我和你初次见面,确认了未来的工作事项后。毫不意外地被关注心泛滥的同居人找上了门。」
『看上去来势汹汹……但说到底,你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吧,到底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对这些事情过问的呢?』
『失礼了…但作为伴侣,我有承担为她排除危险与意外的责任。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哦呀?』
「……欸?」
如果说是那个时间点的话。似乎是因为那堪称惨烈的疑似自杀行为,产生了直面的心理阴影,管理一度入侵到衣服都帮忙更换的程度。好几次想要反驳反抗,可一旦听见『我很害怕……』的不安语句,内心中翻涌的愧疚感就足以把自己深埋地底永不超生了。
「仔细一看,完全比比皆是呢……同事间的谈话,街道上的传闻,以过界的距离感挖断河流,精确残忍地排除外部障碍的手段,的确很有名忍的作风……」
「欸?欸欸?」
「那么,该我问你了。」
撑着下巴,微笑着注视脑内过载的担当者,稍微有点吃够四处满溢的恋爱轻喜剧砂糖的受害人,做出了决定性的问句。
「你觉得,这种位置感的错位,对于他而言,到底是负担,还是从一开始就谋划得来的结果呢……?」
…………
……
远离了发生在某个场所中的淡淡喧嚣,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内容的宇智波带土,悄悄地用手臂捅了捅身边的搭档。
「……我说,水门老师,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嗯。」
「前段日子还妻子过来妻子过去,每天心情好到不得了的样子,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严肃……?」
「哦。」
「……不会是那个吧……最近的火影候选人名单…!说不定正深陷于阴谋的纠缠中!?」
「嘛。」
「…卡卡西?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直到被那同伴恼怒的肘击直冲面门,擦拭着肋差的银发少年才终于结束了重复的机械动作,接住了对方突如其来的袭击。
「总之,我有一个忠告——不要对这种事情有无聊的好奇心。」
「哪里无聊了!?」
「嗯……其实,我也感觉和那种事无关呢……」
「就连琳也这么说!?」
遗憾地用手指抵住嘴唇,一向好脾气的温柔同期也给出了对这份猜想的否定。不甘心地皱起眉毛,攥着拳头「唔唔……」思索……短暂的交锋后,黑发的少年果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决定了——就由我去问清楚!赌注是今天结束后请客的点心…怎么样?」
「我不参加。」
「就算没有这个,我也可以请带土吃红豆糕哦?」
「喂,不是吧,你们……」
似乎被这种隐藏着事不关己的淡漠打击了自尊心,他脸上的表情稍微变得有些受伤。但向来健气的天性很快弥补了兴致上泼来的冷水,以对于忍者来说有些过分闹腾的「水门老师——!」,这孩子最终还是向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凝视着虚空中景象的男性跑去了。
「……卡卡西。」
「啊。」
「果然,是那个吧。」
「…………哈…不用想也知道。只有那个笨蛋还会以为这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怎么看都是因为那个人的事情在烦恼……/完全就是沉浸于有的没的中的麻烦大人……)
用了然的,甚至染上淡淡麻木的神情,旗木卡卡西望向了前方的场景。伴随着「啊?」「欸?」「这个是…!!?」的超大分贝感慨,那张脸上原本还洋溢着的活力情态,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无言的哑然。
倾听着从那过于严肃,隐隐朦胧着忧郁感的气氛中吐露的「是不是已经感到怠倦了呢……?」「好羡慕你们这个年纪啊,果然还是年轻点更好吗……」「怎样才能挽回那孩子的心……」「真好啊…编辑……能够完全负责那孩子的工作……干脆我也去当编辑好了……」这种完全与气质不相符,前言不搭后语的碎碎念,野原琳苦笑着抱住了手臂。
「肯定又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吧……老师只有这一点还像个孩子一样。」
「单纯只是想法就好了,不要把学生当做炫耀甜蜜新婚的对象啊。」
「哈哈……没办法嘛,毕竟有目共睹呢。」
「…………真是受不了。」
面对着被抓住肩膀的同伴传来的求助眼神,二人对视了一眼,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气,慢慢地,走向了正被爱情所困扰的老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