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着呼吸,不断在胸腔内添加暗示。
然后、尽可能地无事…
在靠近的同时,我的视线却无法抑制地,被那画像下,用作展示台一般摆放的木柜吸引了。
看上去实在是普通的展台。里面也没放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却因为那如同幽灵的鬼火,过于诡异不详起来。
沾了血的绷带。
手帕。
一小段用丝带绑起来的头发。
破口的小茶杯。
……
好眼熟啊、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呢?真没想到能和因陀罗用上同款的用具口牙~~但为什么要摆在这里?啊,还有那幅画、果然是了不起的诅咒?哇哈哈哈,太厉害了(棒读),被诅咒了……
?
?
?
?
?
?
?
?
?
?
?
?
——救命啊!!!
对不起、六道仙人!过往的十几年里一直对您有不礼貌的称呼真是罪该万死万死不辞,什么都好、管管你的儿子,救救我!我还年轻,还不想因为发现了这种东西就早早地入土为安(意味深)?
什么日记、什么话本、什么主人公冒险的尊严…都不重要了!叛逃!我要离开忍宗!这个破地方是真的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颤抖地握紧灯盏,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准备进行一个大逃。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爱管闲事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会在你火烧眉毛的时候火上浇油。
就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原本幽静燃烧着的火苗,突然全部熄灭了。
连同我手中的小小灯盏也不放过,地底恢复了它原有的,羊水般的黑暗。
丧失了视觉的感官世界中,耳朵变得前所未有地敏锐。清晰地听见,那一步步,由远至近,缓慢降落的足音。
阿修罗,你还是败了吗!?对不起啊?,无能的我还是没有达成我们的梦想!明明约好了要一起站在阳光下,我可能没办法再遵守承诺了……
蜷缩在角落,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煤油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是死神迫近的号角。伴随着近在迟尺的,转折的停顿。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啪嗒。
重新燃起的光明,不禁让人小小地眯起眼睛。生理性泪水涌出的短暂刺痛中,尽头正是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漂亮脸蛋。
原本一直清凉、高岭之花印象的面庞,在与我对上视线后,缓慢地,如同再启动的机关般,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
“你在这里啊。”
不、不要啊。
我后退了一步,好死不死地跌在了那堆生命之源欲望之火上。用作伪装的卷轴摊开,油墨深深沁入纸张,一眼望去,全是什么【火热的夜晚……】【美丽的春日……】【绽放的恋情……】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好让大脑停止对男女主角的不正确置换。但妄想的悲剧可以暂停,现实的惨剧却不为外力所动摇。哪怕双手交叉阻挡在脸前,逼近的热度也确实存在。摇晃的发丝蹭上肌肤,泛起滑柔的凉意。
“…为什么不看我?”
不知道是否故意压低了声音,略微沙哑的,那样的质地显出了超乎想象的性感。哪怕不用看,也能感受到脸颊蒸腾的温度、不是,别那么不争气啊——又不是没见过男……
啾。
一触即分。
有道是,再怎样冷酷的人,嘴唇也是柔软的。被手臂阻隔的视线,只能模糊看见垂下的蓬松发丝…缩短的距离聚集在指尖。一下、又一下,反复地用嘴唇进行爱抚,稍微、带出粘稠的水声。
手指、关节、手背、手腕……像是对待需要处理的,重要的公务。一丝不苟地,不停传来干燥灼热的温度。
“一直、一直……想像这样触碰你。”
没办法控制住崩坏的表情,身体软弱地开始颤抖。哪怕闭上眼睛,甜蜜的喘息也会诚实地传达到耳蜗深处。
“…痛。”
合拢齿关,嵌入脆弱的肌理,分泌过多的激素麻痹了感官,直到创口生成几秒后,才缓顿地意识到了受伤的现实。
似乎渗出了血。但很快,被更温暖、潮湿的东西,暧昧地纠缠,舔舐——下咽。
“抱歉。”这样说着,在咬痕上烙下爱怜的吻,“我会、更加……”
无法忽视。
无法逃避。
一味地专注于制造痕迹,对裸露在外的肌肤施以暴行。舌头,牙齿,嘴唇。沿着曲线,指腹粗糙的茧痕慢慢摩挲,不自知地变得煽情。
瘫倒在冰冷的卷轴上,我的心也慢慢变得冰冷了。
还会有转机吗……?还会有转机吗!虽然看上去好像是自己赚到了、又莫名地感觉很亏?这到底是?
颤抖地直立着双手,内心绝望地流下血泪。
表面冷淡其实是地雷系重男子什么的……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不要啊!!!
……
哥哥走后,阿修罗在草坪上躺了有一会儿。太阳的光一片片地碎掉,缝起来,滚烫得融成一团斑斓的紫金。它们爬上他的掌心,像是某种羽毛艷丽的鸟雀,低下头,用喙轻轻啄弄手指,爱娇地与人嬉戏。
一旦太阳落下,它又会毫不犹豫地张开翅膀,向上、向上,直到往至穹顶,再不会归来了。
他知道的。
他其实并不是很笨的孩子。他的敏感不在自身,而在外物。他躺在这里,便能听见一整个森林的脉络,轻盈又沉重,污秽又纯净。森林是矛盾的。亦如世界是矛盾的。
日轮坠入地底,而第二日,它便又一无所知地,冉冉升起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发现的道理。就好像他知道,他们自同一个子宫诞生,喝着同一个母亲的奶水,说着同样的话语,踩着同一片大地。他们从小如此,直至顺遂地长大为人。
兄长是聪明的,美丽的孩子。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只是他很少能够彻底地、完全地去理解。世界囫囵一团,他将其咽下,感受到咽喉撑开的痛楚。
为什么不是我呢?
阿修罗躺在草坪上,闻到泥土和叶子的湿润香气。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能映入整个炙热坠下的太阳。纵使它消亡死去,它也永远地留在了阿修罗的眼睛里。只在这一刻,阿修罗的眼睛里有了一个太阳。
今晚无星无云,唯有冰冷苍白的明月。
皎皎的光飘了下来。不热,也不烫。不冷,也不冰。它们汇作一双瘦小的,纤细的手臂,轻轻拥住他的脖颈,将他揽入怀中。
阿修罗,你怎么这么爱哭呀?
阿修罗,你不要哭了。
温柔的温度落在了他的额上,脸上,唇上。有风吹过来,轻而易举地,就将那熟悉的香气裹走了。阿修罗却并不生气。他闭着眼睛,听见你轻轻拍打小小的他的脊背,唱着:
雪已经轻轻飘了 孩子也在哭
那边能看到 父母的家呀*
一语成谶的主人公
什么,难不成你是言灵吗……?毫无自觉,实际上恶趣味和无法无天的性格要素存在,治好了六道仙人多年来的低血压,顺便也将什么黏糊糊的黑色东西给处置了,这不是很行嘛!
但事到如今祈求六道仙人显灵也没办法了…额、那个…总之??
潜在(确信)地雷男
不愧是宇○波的老祖宗,这方面还是你最行口牙!
内心相当敏感而纤细,缺乏交流的后果就是心灵逐渐扭曲的惨状。
某种方面来说,有黏糊糊的黑色东西会不会变得好一些…?但是已经找到了更好更大更强壮(?)的喜爱之物,那种垃圾还是进焚烧炉吧(无感情)
怀念着摇篮曲的孩子
比起恋人、朋友,最终站到了那孩子心中需要保护的弟弟的位置上。无可奈何的败犬。
退缩、注视,是无法走进圆滑地逃避着的那颗心。反复叠加的情感,最终会孕育出什么东西?
……嘘。不必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