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7-5别墅的这个神秘人,第一次茶话会的时候,封眠的D先生曾跟她简单提到过。
这个神秘人住在7-5,身份当然也跟这里的其他所有男性一样,也是“D先生”。
从其他邻居的谈话中,封眠了解到,从搬到这里开始,那个神秘人便始终孑然一身。
7-5这幢别墅有些特别,这幢别墅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个身份是“封眠”的女主人,只有一个形单影只的男主人。
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7-5的D先生始终独来独往,他几乎不出门,也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所以封眠从来没有在茶话会上见过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看上去邻里关系融洽得异乎寻常的社区里,那个神秘人几乎可以算是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异类。
封眠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跟虞苏音一起行动失败之后不久。
那时她在社区里夜跑,忽然发现7-5的二楼窗户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开灯,站在窗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封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显然,他看到了夜跑的封眠。
他看到了她,但他既没有跟她热情地打招呼,更没有任何想要寒暄的意思。
在这个社区里,这种“沉默”的表现,反而是不正常的。
这里的每个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有一套无懈可击的完整社交话术。
熟悉的、不熟悉的……即使是自称社恐的那些邻居,见了面也总会礼貌地打招呼,没有人会对住在这里的其他人表现出“拒绝沟通”的意思。
就好像在这里生存,互相之间若是不表达友善,不能与邻居融洽相处,就会被判定为“不合群”,从而受到什么惩罚。
但7-5的那个神秘人却不一样。
在今天之前,封眠不仅没有在茶话会或是任何集体活动中上见过他,就连走在社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就好像7-5从来不出门,只待在他自己的房子里一样。
就算是偶尔路过他的别墅,那幢房子也总是门窗紧闭,极其偶尔的,她在路过这附近的时候,会看到有人影从7-5的某扇窗前一闪而过,这才让她确信,这幢别墅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在注意到7-5之后,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D先生:“第七排倒数第二栋,住的是谁?”
D先生正在削苹果,头也没抬,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7-5?是那个单身男人吧,姓什么来着……我好像跟你提到过这个人,但我没怎么见过他。”
封眠就这么听着,假装感兴趣地八卦道:
“我记得你说过,他好像没有伴侣?”
“好像没有,”D先生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脸上的温柔表情依然不变,“听说他搬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一直没等到他的……‘另一半’。”
封眠接过苹果,没再继续问下去。
这个说法跟D先生一开始说的没什么区别,包括从其他邻居口中得到的信息,也无非就是这些。
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是成双成对、每个别墅都配好了“封眠”和“D先生”的社区里,一个没有伴侣的人,一定有某些值得探究的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把他删除,但也没有给他安排位置,某种程度上,他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就好像被赦免了“需要融入集体”的义务,可以相对自由地游离在这个社区基本的规则之外。
他可以几乎不出门,不参加集体活动,也可以不与人攀谈或拉近关系,不被任何人注意。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几乎无所遁形的规则之下,这样一个人可以被容许?
又或者说,这个人的存在,究竟真的是某种系统漏洞,还是“它”故意设置的另一个将想要逃离的人引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陷阱?
封眠不能确定。
但从现在D先生谈起这个人的时候模糊不清的态度,还有其他邻居对这个人大多避而不谈的反应来看,关于这个神秘人,至少“它”并不打算让社区的其他人过多接触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使问再多,也只会是徒劳。
从那天开始,封眠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7-5。
经过了几个星期的观察,她发现那个神秘人每天只有一个固定活动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