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她”没有把身体还回来,这一次,“她”占据了白天的身体,在距离D先生最近,他最不设防的时候,以白天封眠的身份,一击必中!
封眠深吸一口气,就这样怔怔地坐在仓储室的地上,过了好久,当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仓储室大开着的门外面,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夜幕降临了,但她还是她,没有像之前每天晚上那样昏睡过去,也没有失去意识。
原来,真的是这样。
白天或黑夜的降临,并不是“她和他”占据或离开身体的必要条件。
“她”已经做完了想做的事了吗?所以“她”放过了自己,不再占据自己的身体。
是这样的吗?
封眠苦笑一声,强打起精神重新拿起手中的摄像机,将画面倒回刚才“她”醒过来的那一幕,按捺着心中那些可怕的念头,继续看下去。
“她”的眼睛睁开了,第一个动作就是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依然被绑着的双手,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她”笑了,就像是第一次尝试在白天控制这具身体,成功之后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07:15:03,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是从停车场方向过来的,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D先生回来了。
他先是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过去,查看了一圈后没找到封眠,便径直朝仓储室过来。
视频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停在了仓储室门口,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挂锁被取下的声音,铁链被解开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封眠?你醒了?”
D先生朝着仓储室内扫了一圈,目光便定格在仍然被绑在椅子上的“封眠”身上。
事实上那不是封眠,是“她”,但“她”表现出来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封眠睡了一晚没有醒来过,就像是前一晚D先生那样。
画面里的“她”抬起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带着些迷茫的表情,就像是封眠自己睡醒的时候会有的表情,“她”学得不差分毫。
“嗯,刚醒。”
“她”开口了,语调十分自然,和白天封眠的说话方式几乎完全一致,甚至带上了些沙哑,就像是刚睡醒的人嗓子还没打开的那种声音。
封眠看得后背发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细微到这种程度的模仿,“她”都处理得惟妙惟肖,难怪D先生根本没有丝毫怀疑,就这样中了“她”的圈套!
画面里的D先生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走进来,蹲下身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他的动作很快,一边解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昨天我开出去很远,感觉差不多快天黑的时候才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他’好像睡了一夜,今早醒来的时候我的位置没什么变化。
你呢?‘她’有没有——”
D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绳子解开的瞬间,“她”的右手从绳套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折叠刀刀刃已经打开了。
那一瞬间D先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刀,也看到了“她”脸上那个带着冷漠和审视的表情。
他立马想明白了,眼睛猛地睁大,条件反射地想要格挡,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后退,第一刀就已经刺入了他的左胸,直刺向他的心脏。
D先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脸拼命转向货架上他们平时放摄像机的位置,似乎想要对着摄像机说什么。
但封眠只听见他的喉咙里咕咚了一下,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第二刀便马上刺了过去。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溅出来,溅在“她”的脸上,“她”皱了皱眉,脸上依然带着绅士的表情,观察着面前的D先生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画面里D先生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向前压在“她”身上,“她”用一只胳膊撑住他,另一只手捂在他胸口出血的位置,那个动作并不是为了救他,倒像是怕他身体的血把仓储室弄得太脏的感觉。
接下来,“她”转头看向瘫在自己身体上的D先生,确认他已经没有呼吸,便单手把折叠刀合上,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身驮着D先生的尸体走到门边,把他从仓储室里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