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已经能用大致正常的姿势行走,现在的“她”依然能看出两只脚还是有些许不协调,但看上去已经基本上已经与常人无异。
这个画面,看得封眠后背一阵发凉。
“她”学会了,只用了三个晚上,从一个只会爬行和滑行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物种,变成了一个能用正常人类姿态行走的,与人类几乎已经没有外在差异的伪人。
封眠眼看着“她”用那种姿势走到停车场中间,停下来面朝公路的方向90度弯腰,再转过身面朝便利店的方向左右摆动头部,最后仰起头,抬起双臂面朝天空。
这些动作就像一个正在适应身体变化的病人,在艰难地尝试着做康复拉伸。
但现在这些动作却出现在凌晨6点空无一人的偏僻公路服务区,出现在那具属于封眠自己的身体上,整个画面看上去既滑稽无比,又有些莫名的诡异。
这样做了好几分钟动作,“她”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她”的目光直接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一次封眠几乎能够肯定,“她”的目光绝不是随意扫过。
“她”的眼神聚焦在摄像机的位置,盯着镜头足足看了约有半分钟,然后,用那张属于封眠的脸,对着摄像头,嘴角上扬,做了一个礼貌微笑的动作。
“她”知道摄像头在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知道,但现在,“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们,“她”知道了。
似乎是觉得微笑的动作不够明显,“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伸出右手,对着镜头开始一根根地收拢手指,最后是一个握成拳头的动作。
那个动作很慢,传递的意思也很明确。
封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似的,几乎握不住手上的摄像机。
画面里的“她”似乎还意犹未尽,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转过身绕过便利店,再次朝着后面那排房子走去。
两个人看到这里都是心中一惊,却发现“她”这一次依然不打算去仓储室,而是径直走到洗手间门口,开始……学着像人类一样刷牙。
是的,她根本没打算去仓储室,“她”在刷牙,用的就是刚才一直拿在手上那些长条形的东西。
封眠猛地想起早上在便利店地上看到的那套拆开的旅行装牙具,看来刚才“她”始终握在手上的就是这个。
现在“她”似乎准备好了,慢条斯理地拆开套装,取出里面的牙刷和牙膏,拧开水龙头,用右手接了一捧水,然后像模像样的……开始刷牙。
“她”刷牙的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反复尝试了近十分钟,似乎终于满意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好几分钟,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的头发,磨蹭了近半小时,才慢慢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怪不得今天嘴里的薄荷味道那么重,“她”看起来就像是因为不太熟练或是不太懂,所以根本没清洗干净口中的牙膏!
封眠强撑着看完视频,接下来的内容她几乎已经能跟之前的录音衔接上,也大致猜出“她”会做什么。
接下来,“她”会径直走进便利店,走到收银台,轻轻趴到地上,尽可能靠近封眠白天藏手机的位置,甚至很有可能把整张脸都贴到放手机的隔板前。
然后,她会对着手机,说出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在躲……”
“……该我找了……”
封眠把摄像机放在地上,D先生也把他手里仓储室那台摄像机先放下,两个人相对无言,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刚才视频里的内容。
过了很久,D先生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学会了走路,还有……表情、动作,甚至……刷牙。”
封面叹了口气,低声回道:“嗯,我看到了。”
“她知道摄像头的位置。”
“嗯。”
“她在对我们发出信号,那个动作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应该是……”
封眠抬了抬手,打断了D先生的话。
逃避也好,胆怯也罢,她现在是真的暂时不想再听到那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她当然知道“她”想要传达的意思,她知道,D先生也知道。
我抓到你了。
“她”在对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