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卧室里只摆有一张床,剩余空间大到进出畅通无阻,因为没有门,张程渡把沐以安扔到床上,拍拍手,擦掉额头上累出来的汗水。
沐以安自从被张程渡吼过之后,不知道伤着了哪根筋,又在那鬼哭狼嚎,眼泪犹如山洪暴发连绵不绝,声音大到媲美收音广播的扩音器,把小区保安都嚎出来了,瞧见他一身奇葩装扮,特意跟张程渡嘱咐道,这里不能办丧事。
张程渡之前经常来找沐以安,也能在保安这混个脸熟,那时他袖子被沐以安攥到变形,满脸歉意对保安赔笑,把自己下半辈子老脸也豁出去了。
“呜呜呜……”沐以安坐在床上哭天呛地,浑身被汗水打湿,眼前模糊不清,他手掌四处划楞,碰到旁边的抱枕一把揪住搂在怀里,脸埋进去,洁白的枕套上立马多一片黑脸印。
“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啊呜呜呜啊啊啊!”
“别哭了!”张程渡扶额,脑袋快被他哭炸了,他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精神病问诊号码,内心后悔万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大霉。
翻看浏览页时,一声电话提示弹出,一串不认识的号码,但隐约在江季川手机上见过。
“喂?”张程渡按下接听。
“喂?嫂…哥,沐以安跟您在一块儿呢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是昨天刚打过交道的沈竹,他语气明显心虚,“哈哈,那个,我昨天忘告诉你一件事儿”
“有屁快放”
“就是,就是”对面支支吾吾犹豫不决,沉默良久,沈竹道:“沐以安那小子昨晚干了一整瓶伏特加,脑子可能……烧坏了,吧?”
“一整瓶伏特加?”张程渡回头瞅眼沐以安傻/B的模样,带着质问语气沈竹,“什么情况?给我详细说清楚”
“就是就是,诶呀”沈竹破罐子破摔,实话道出,“我昨晚本来想联合大拿他们威胁沐以安,让他离江哥远点儿的,您也知道他就是一个死舔狗,完了…”
“长话短说!”张程渡没工夫听他在这磨唧。
“我和大拿他们打算合伙威胁沐以安,结果沐以安误以为我们接纳他了,刚进包厢就握住伏特加往嘴里灌,说作为新人先自罚一瓶”
大拿是沈竹的朋友,也是江季川的二把手。
张程渡听完这离谱叙事,舌尖抵住上颚,认知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沈竹见对面没有动静,又接着补充,“本来这小子喝完之后我都打算报警了,您也知道,我前年犯事刚被老爸捞出来,再喝死一个我家就打算跟我断绝关系了,结果他屁事没有,还跟我们乐呵着”
“然后呢?没人拦着他?”
不提还好,一提沈竹就忍不住想骂人,“我靠,都觉得他闹着玩儿的,谁承想他真喝啊!那可是老三拿来调甜水儿的80度伏特加!他自己全喝了!”
“我和大拿寻思他天赋异禀,也就没咋在意,结果酒局玩儿到一半,沐以安突然嗷唠一嗓子,顶撞我两句,接着站在沙发上抽风,说什么别录了他要回家之类的,然后您就来了……”
张程渡:……
“您别不信啊?”沈竹用尊严担保,“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这里面要是有一句假话,就罚我明年去泰国变性成人妖!”
张程渡手指摁下挂断键,耳边没了沈竹的吵闹声,也没了沐以安的哭喊声。
沐以安眼汪汪盯着张程渡,边吸鼻涕边用沙哑哭腔对张程渡说,“你听明白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他!我只是中阳普高,高一六班的一个普通高中生而已,我昨晚还在家睡觉,醒过来就穿到他身上了呜呜呜呜呜!”
说完他一头扎进抱枕里,撕心裂肺吼道:“我根本就没有穿越的打算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扯淡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屋内氛围变得十分诡异,沉默的张程渡,哭嚎的沐以安,空荡的房间里只有隐隐啜泣的回音,张程渡满头问号,绝交到半路好友突然觉醒第二人格,跟谁说谁能信?
他叹口气,虽然沐以安曾经很混蛋,但现在变傻了也不能放着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