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前咱们在日料店遇到了房华辉,当年港高那阵流行情侣送表,房华辉当时的女朋友就给他买了一块,他当时得瑟地炫耀,有人调侃蔡语芙喜欢你的事,芙姐直接说她可以送给喜欢的人,大家伙起哄让芙姐早日第一个拿下你,靖燃在场听着,估计是听心里去了,所以他占了那个‘第一’。”
阎秉序静静听着,思绪却飘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时刻。
“那块表挺贵的,靖燃舍得给出全部,该说不说,还挺羡慕你俩的。”辛承知酸酸地说。
阎秉序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承知,爱是本能,但需要被唤醒,我有预感,你会遇到那个人的。”
辛承知眉头微挑,“这个福气,我就不要了。”
阎秉序沉思一下,表示理解。
辛承知看着再次陷入工作状态的阎秉序不禁觉得好笑,怎么明明自己最闲,却感觉最累呢。
他望向舷窗哼起那首耳熟能详的歌:“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
周一是班主任大会,临近放暑假,最后的期末考试要出题组准备起来了。
散会后,靖燃刚站起身便被叫住,是校长,后者一脸慈祥地对他说:“靖燃同志,这次出题就不麻烦您了,让其他老师来就好。”
教导主任一脸奇怪地看着靖燃,又对校长说:“靖老师有其他工作安排?”
“靖燃同志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就不要耽误他宝贵的时间了。”
“哦?什么事情啊?”但凡校长的语气别那么尊敬狗腿,主任都会以为校长是在阴阳怪气,可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何校长对靖燃态度转变这么大。
校长没有搭理他,走近靖燃拍怕他的肩膀,“站好最后一班考试周,也算有始有终?”
“嗯,明白。”
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稀罕,“其实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眼熟,后来见到游老师才想起来,当年我还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你来着。”
靖燃淡然地微笑,校长欣慰地看着他,“从咱们珠湾走出去的人,好样的。”
“这段时间,叨扰了。”
“是我照顾不周,也是你太低调了,还碰上钟易那件事,给你添麻烦了吧。”
“哪里,这是我的工作。”
“好了,不说虚得,游老师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学校这边都会配合,有需要你尽管提。”
等靖燃离开,教导主任凑到校长身边,低声问道:“靖燃是谁的关系啊?”
“关系?”校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自然是人民的关系。”
“啊?”主任不明白,刚想拿靖燃隐瞒体检入职的事说,却直接被打断,校长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不要问不要找事。
靖燃回到办公室,这是他们重逢的地方,碎掉的窗户已经被修好,再也不用塑料薄膜挡雨。
他开始收拾办工作,金老师下课瞧了他好几眼,忍不住说:“既然待一阵又要走,当初瞎占什么名额。”
老一辈的恶意往往是新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毒,靖燃诧异地看着他,“我占谁的名额了?”
“你又不是考进来的,占得当然是那些辛辛苦苦考编人的名额。”
“金老师,教师编人数一早就公布了,缩招也是定好的,招进来的人也对得上,是贵校邀请我来不占名额的。”
对方沉默了,靖燃没再咄咄逼人,收拾差不多就出了办公室。
在回班级的走廊上,靖燃看见钟易趴在连廊上不禁放慢了脚步。
“钟易,怎么不回去上课?”
“体育课,我请假了。”
“体育课,你还舍得请假?”靖燃逗他道。
钟易没有笑,“听班里传,你要辞职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班里的小道消息总是很灵。
靖燃没否认,点了点头,“怎么,舍不得我?”
钟易靠着栏杆,“我知道,靖老师你和我继父一家认识。”
靖燃听到那两个字感觉浑身难受,在他印象中,阿华还是个爱玩闹的弟弟形象,怎么也跟继父这种一听就很老的称呼不搭边。
“嗯,我们是好朋友。”
“那你也会和你的好朋友分开吗?”
靖燃反应了一阵,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后便问:“为什么这样问。”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钟易避开他的视线,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救过我。”
靖燃看着眼前这个外表不羁内心却极度敏感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不禁朝他走近,抬手悬空在他背上停滞三秒才落下,“钟易,生命的长度会稀释掉所有事物,请你任何时刻,都不要放弃希望。”
钟易侧头看他,“凤溪湖真的很冷,我已经想明白很多事了,靖老师,你说,痛苦会有尽头吗?”
靖燃没法回答,摇头轻声道:“钟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这个问题太过宏观,我无法回答,但我认为,人可以尽可能地减少痛苦发生的几率,比如将来不会因为后悔没好好学习而痛苦。”
“我知道了。”钟易闷声说道,“对不起,一直给你添麻烦。”
靖燃错愕地看着钟易的后脑勺,这个孩子混不吝的外表下到底是塑造了怎样的性格,不像他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话。
他伸手揉了揉钟易的头发,一边柔声道:“没关系,老师就是给学生解决问题的。”
“老师,其实我想说,我小时候见过你的照片。”
靖燃下意识反问,“嗯?”
“有次我妈妈开阎家的车带我出去,我在手扶箱里看到一个卡包,夹层里是一张你和阎老板年轻时候在轮渡上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