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秉序和团队抵达私人停机坪时,辛承知从车上下来,带着墨镜穿这一身要去打高尔夫的衣服,骚气地朝他举手示意。
和把乘坐私人飞机当资本主义炫耀的辛承知不同,阎秉序这是实打实地常态化出行,就算在飞机上也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处理,逗留港岛珠湾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工作等着他去决策,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神色。
“阎总只看到我很失望啊。”辛承知笑着踱步到阎秉序面前说道。
“我看你闲得发慌,上机去。”阎秉序一边听着财务汇报一边没好气地说。
“行了,别不开心了,看看那是谁。”辛承知说着朝自己车的方向抬抬下巴。
只见驾驶位上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形,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来,阎秉序心里一咯噔,整个人迟钝了一下,身旁的财务很有眼力劲地推后,和团队的人一起登机。
辛承知默默转身,把空间留给二人。
靖燃走到阎秉序面前,友善地笑了一下:“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吧。”
“不发,”阎秉序嘴硬,“不打扰靖老师的生活。”
靖燃也不恼,依旧笑着说,“那我给你发消息,你别拉黑我就行。”
“我忙得很,没空拉黑你。”阎秉序说着,余光看见靖燃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似许多年前每次送自己出国前那样,安静、眷恋、不舍、静候。
“那就好,你忙你的,闲下来再回复也可以。”靖燃像听不出他画外音般,认真说道。
闻言,阎秉序微微歪头,不解地问:“靖燃,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明明昨天还在把他往外推,今天又这样百般示好,耍人也不带这样的。
靖燃眼神中闪过失落,轻声解释:“我只想你远行前我们都开开心心的。”
阎秉序错愕,随后恍然大悟,想起多年前自己每次坐飞机返校前,就算他们有再大的不愉快也要说开,再腻歪一阵才让他离开。
阎秉序喊了他一声,靖燃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想我吗?”接近孩童般的坦白,阎秉序问得直白,眼睛也直盯着他,不容错过一丝细节,“别低头,回答我。”
靖燃脑海闪过许多画面和无数可能性。
内心的想法无须任何纠结,只是人难就难在处境二字,这也是他不喜入世,常泡于实验室与试验场的原因。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就不应该来,可他还是来。
“想。”
很想,特别想,想到身体有了难以启齿的障碍,想到清楚得记住724许多个难眠之夜。
“哦。”阎秉序神色自若却低垂眼眸,就在靖燃觉得无话气氛凝固时,他猛得伸手拉近两人距离,重重在嘴角边亲了一口,连带着发出“啵”得一声!
靖燃呆滞,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阎秉序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听到他柔声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之前说得都是气话,别放心上。”
靖燃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犹豫几秒便笑了,“原本我也没往心里去。”
“好。”阎秉序没说别的,只一个劲揉着靖燃的胳膊,嘴角难掩笑意,“那,等我回来?”
靖燃僵硬地点头,“嗯,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闻言,阎秉序眼睛更是亮了一度,一声应下,语气带着雀跃与欢喜。
靖燃立马意识到他误会了,可眼下实在不是解释的时机,便没有多说话,“那,去吧。”
“燃燃...其实你还记得微妙的约定,对吧。”阎秉序突然低声叫他,俯身用高挺的鼻子去蹭他,“我也好想你,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带来一个崭新的天织,就像我们当初设想的那样。”
靖燃沉默地垂眸,看着两人贴近的鞋尖,伸手抓住阎秉序的衣角,欲言又止。
阎秉序轻声笑了一瞬,如释重负般感慨,“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靖燃闭上眼睛,笑着推他,“大家都等着呢,快去吧。”
“好。”阎秉序沉稳了许多,要是放在以前,他说什么也得再跟他腻歪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走。
临近暑假,气温陡升,居高不下,热风吹了一路,却吹不散他凌乱的思绪。直到靖燃把车开到凤溪楼下,才发觉自己刚才是怎么一路开过来的都忘了,心脏剧烈地跳动,与此同时,头也开始泛起阵痛。
“Forgive me my weakness,but I don't know why.”
原谅我的软弱,尽管我不知为何。
“Without you it's hard to survive.”
没有你我很难活下去。
“Csuse evert time we touch,I get this feeling.”
因为我们触摸的每个瞬间我都有这种感觉。
“And every time we kiss I swear Icould fly.”
每次我们亲吻我发誓我能高兴得飞起来。
靖燃听着自动播放的音乐,一瞬间地恍然,他抑制住冲动,抬手按下暂停,利落地开门下车,不再去接触这样柔软的音乐。
还未走近单元门,靖燃便看到一辆熟悉的身影。
这样的天气,连平常雷打不动一起下棋的大爷大妈都转战室内,还有谁能这样等着呢。
游信然从阴凉的单元门内往外走了两步,微笑着说:“靖同学,近来可好?”
上次见游信然,还是在车祸后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怎么这才不到半年,他头发白这么多了,当年出现在国竞颁奖典礼的他还是那么的年轻蓬勃。
“游工。”靖燃忍下心里的酸涩,上前问好,“您怎么来了。”
“有人要见你。”游信然说得模糊,但他确信靖燃能明白。
在山上会所突然出现的男人再次出现了,靖燃知道他姓邱,是当初放自己回来渡过医疗期的随行人员,他像是一道影子跟在他们身后。
靖燃带着游信然上楼回到家里,邱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口,靖燃想了想还是随他去了。
杂乱的手稿散落在茶几,一切还未来得及收拾。
“见笑了。”靖燃话音刚落,小七便从卧室里飞出来,落到他的肩膀上,咕咕不停,好似在问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