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无故多了一点儿萧索寂寥的味道。
严瀼显然不想跟他继续在“长生不老”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于是立刻转移话题。
“林鲁的怨气算重吗?”
“一开始不算。”
“嗯?”
南霑见严瀼没有喝那瓶水的意思,又自己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才重新放回严瀼手里。
“被杀掉的都算怨灵,但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放弃报复凶手的怨气会自行消散,成为普通的灵魂,投胎转世很轻松,可是执迷不悟的那种,就是我之前说的有太多的恨的那些,怨气会随着仇恨和时间加重,如果他们害死了人,就会被鬼差抓走在油锅里炸一千年。”
“……”
严瀼心说,好可怕。
炸一千年,那会变成什么样儿啊?
“林鲁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怨灵,但失误在于他不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也不敢跟在那个秦先生身边,秦先生煞气太重,又是杀他的凶手,他心里其实一直想着复仇,但是胆怯不敢行动,原本弄清楚他的尸体去向和死因,他就可以安心去投胎了,可是……”
“刚才我们见到了他的尸体,并没有入土为安,也没有火化,反而那么惨烈,所以他的怨气加重了?”
“对。”南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我就在想他不算是怨气非常重的怨灵,就算不知道死因和尸体去向,也不耽误投胎,原来是姓秦的根本不想他投胎。”
严瀼叹了口气:“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南霑弯唇一笑:“人毕竟都是自私的,一个自私,一个放不开,老婆孩子说不定都已经投胎去了,他自己一个大活人,却揪着死去的人不放,还不能说他不对,就是用情太深了。”
严瀼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谁都说不来谁是对是错。
“其实我更想知道是谁给他支的招儿,姓秦的不可能看得到林鲁,林鲁就算短时间内怨气不会那么重,但是长时间流连于阳间不能投胎,无论有多害怕,都必然会去找杀死自己的凶手,到时候林鲁的怨气足以杀死他。”
“或许他等的就是那个时候。”严瀼脱口而出,“或许他一开始就在等那个时候,等待着自己杀死的人,再回来杀死自己,同归于尽,所以他没想过销毁证据,他留着那些,其实是供自己回味?”
说到最后,严瀼都感觉到自己身心俱寒,“他觉得自己为妻子孩子报仇了,心里的负担小了很多,等他被林鲁杀死,就算是彻底解脱了。”
……
“噗嗤。”
“你笑什么?”严瀼觉得有点儿生气,他的心情起伏刚到达一个峰值,南霑这个笑容显得太过于轻蔑了,衬托出他的紧张焦虑都像是闹着玩儿的。
“我觉得你说得对。”南霑突然用很认真的语气回答他。
“……”严瀼不能理解:“觉得我说得对,所以好笑?”
南霑微笑着没有回答。
严瀼默默翻了个白眼,抬起头观察楼上亮灯的窗户,“我觉得林鲁也不像是那种会弄死别人的人……不对,鬼,他看起来唯唯诺诺,胆子跟芝麻一样大,你看,也就刚才反应大了些,现在不是没动静了么。”
“……”
南霑突然急切地拿出了那个小瓶子,严瀼吓了一跳,“怎么了?”
被问者没说话,严瀼凑近了看,却瞧不出任何端倪:“到底怎么了?”
南霑抬头看他:“我们刚才离开的时候你看到林鲁了吗?”
严瀼被他低沉的语气震慑住了,“没有……”
“确定?”
严瀼当然不能确定,“那屋子里那么黑,窗帘都拉上的,不打手电连路都看不到,我当然没办法确定。”
“林鲁跑了。”南霑晃了晃瓶子,他不在这里面。
“跑……去哪儿了?”
明知故问,严瀼和南霑齐齐望向楼上,灯光最亮,却窗帘紧闭只能透出朦胧的光线的那扇窗户。
那是秦先生的家,他们两个刚从那上面下来,然而却把林鲁留在了上面。
严瀼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样,那窗帘背后,灯光映出来的影子,就像是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林鲁逃出了结界,还改了性子没让他发现,藏在黑暗里,等着那个杀死自己的男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