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瀼感觉自己要热化了,为什么要这样呢?按照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里喝着冰啤酒吹空调了,现在却还在路上奔波。
林七提供的地址有些远,在郊区,严瀼自己没车,打的这辆车司机也不太好意思,总是憨憨笑着:“冷气刚刚坏了。”
严瀼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有气也不能发,开始仔细思考要不要干脆直接打道回府,按照今天这样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找不到那个南霑,就算找到了,对方愿意帮他或者能帮到他的几率,大概也很小。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诶,你看看是不是那个工业园?”司机师傅打断严瀼的思路,顺便也断了他的后路,严瀼回过神来,看了半天:“我下车去问问,麻烦师傅你先等我一下。”
“好。”
下车他之后发现自己裤子几乎全汗湿了,衬衣贴在背上,狼狈到不行,默默把衣服裤子扯了扯,才走向门卫休息室。
严瀼向里面的人招了招手,里面的保安把窗户开了个小缝隙:“你好。”
“你好,这里是雅娜工业园吗?”严瀼的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他顿时决定这个夏天只要能不出门就再也不出门了!
林七没有南霑的联系方式,只通过其他人知道了他的工作地址,给了这么个含糊的信息,严瀼就一头雾水跑了过来。
“是,你找哪位?”估计保安以为他是来推销或者是做业务的,但看起来又不像,毕竟什么东西都没带,表情还这么不耐烦,更像是找麻烦的,满脸的怀疑。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南霑的?”严瀼没见过南霑,更没见过他的照片,不知道对方是高矮胖瘦,更不知道对方性格如何。
就这么莽撞地跑过来大海捞针,也太不严瀼了。
他内心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啊,有啊,你找他什么事?”保安一拍脑袋,表情轻松起来,看起来南霑和他似乎还挺熟。
严瀼死灰复燃的心啊,“朋友介绍让我来找他的,有点私事,他现在在吗?在哪儿?”
保安把窗户开大了些,身子探出来,伸长了胳膊指着远处某栋楼,“那个,数过去第三栋,看到了吗?他就在那儿,你去里面一楼问问就知道了。”
严瀼总算如释重负,“谢谢啊。”
他跑出去先给司机师傅报告了一下情况,付钱让对方走了,其实原本考虑的是让司机师傅等他一会儿,再把他载回去,这地方不像是好打车的,但是,想了想自己汗湿的衣服裤子,还是算了。
顶着大太阳一路小跑跑到保安指路的那栋楼,严瀼才松了口,迎接他的是里面的冷气,大门开启,扑面而来,严瀼感觉自己这才彻底活了过来。
一楼活动的人不多,见到他进来也只是短暂侧目,大厅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一男一女,感觉是情侣,女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完。
严瀼先找了个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才重新走出去。
这个时候,大厅沙发上原本坐着的男女不见了,严瀼环顾四周,拦住了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女生,看起来比较像是在这里上班的,那女生本来好像赶着去做什么事,面上全是不耐烦,被拦住了更是急躁,一抬脸看见严瀼,表情变幻很是精彩。
“你好,这里是不是有个工作人员叫南霑?”
女生假装不动声色理了理头发,“你找南霑?他是在这儿,不过现在正在工作,你要等一会儿,大概要等半个小时。”
“是吗?那没关系,我就坐在大厅等吧,麻烦你等他工作结束,帮我跟他说一下。”
女生笑着点点头:“我让人帮你倒杯水。”
“不麻烦了,帮我跟他说一下就行。”
“不麻烦的。”女生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没一会儿,自己端了杯水过来,仿佛一开始赶时间的那个不是自己。
严瀼微笑着接过水杯:“谢谢。”既然对方倒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否则显得矫情不大方。
女生坐在他对面,没话找话说:“找南霑是想处理你家宠物的事情吗?”
“嗯?”严瀼不明所以,那女生笑笑:“其实这方面工作我也可以帮你安排,你直接跟我对接就可以了。”
“不是,你说,宠物?是什么意思?”严瀼回想了一下,确定她刚才说的是宠物,自己没有听错,南霑和宠物有什么关系?
“喏。”女生扬着下巴指了个方向,严瀼顺着看过去,一行大字。
——“阳西宠物殡葬有限公司”
“宠物殡葬?”严瀼大吃一惊,他只是听说过这个行业,还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南霑是做这个的?好神奇。
严瀼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其实这行业近几年来说也不少见,不算稀有,但是没接触过的东西,都算新鲜。
“对啊。”对面的女生也被引起了好奇心,“你找他难道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严瀼愣神了一秒,“嗯……因为一些私事。”
“不好说啊?”那女生很识趣也不再多问,跟严瀼东拉西扯聊了很多其他的话题,直到有同事路过,把她强行拉回工作岗位,事情才算完。
“是你找我?”严瀼坐在座位上几乎要昏昏欲睡,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半个小时,身边才响起了一个男人陌生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一张意外俊朗的脸,干净,澄澈,明亮的眼睛,让人不容忽视。
“是我找你,你是南霑?”
“嗯。”对方坐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一身的疲惫,好看的眉眼都沾染了倦意,但是表情倒是挺神采飞扬。
“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水你没喝吗?”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严瀼都来不及回答。
“没……”随着话说出口,还没说完,就见南霑拿起杯子一口灌完,喝完后抹了抹嘴,出了口气:“抱歉,今天有点累,刚才的客户太难缠了。”
严瀼盯着那个空了的杯子,愣愣地,“没事。”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喝过了那杯水,南霑还会喝吗?会的吧。
他留出的时间根本不够等到别人的回答。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这么不拘小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