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皇帝终于开口:“万瑞王子,你若要复国,我们青龙定当全力以赴,这是我们青龙与大月……是时候还了。”
莫非!心中奇异的想法骤然出现。
他缓慢道:“多年以前,我们……”
官员纷纷猜到了皇帝要说什么,齐齐连声道:“不可啊!”
兰朵去看前座人,王子脸上疑虑、恐惧的神情,又望向皇帝,正在踌躇。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当年大月无故进攻高丽,实际上是青龙使者秘密前去大月,两国早已觊觎高丽那块土地之下的前朝古墓已久。
问题是,并不清楚高丽国的人是否知晓,可汗是个急性子,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使了下策。
大月攻打高丽,青龙做好人,提条件,得到了大量金银珠宝,盐产,以进贡的美人形式夹带盐、财物,每年通过西域上交给大月,后来这财宝平分完后,这个恶习却留了下来。
不过,这参加宴席的人听到之后,难免会有人暗地传给高丽,又是死了皇嗣,又是被蒙骗多年,气急败坏之下,难免战争。
“罢了,便不说。”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用饭。
万瑞看起来很想知道,兰朵暗想,一会儿他会找到自己,问个清楚吗?
那就先走一步。
不料皇帝又发话:“万瑞与我国的公主相处的可好?”
冷不丁,辛兰朵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想说什么?
他没说话,倒是辛清妍悠悠说道:“万瑞王子甚和我心,这几日我们相处的很好。”
呵……
皇帝只是笑了笑。
到底要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缓慢道:“辛兰朵,你坐到前面来。”
她愣了一下,抬眸望向皇帝,只见沧岑笑眯眯地冲自己招手。
辛兰朵漠无表情地快步走向大殿前部,这边的酒味更浓,宫女正在倒酒。
时玹一直在喝酒?
她冷声道:“别喝了。”
时玹似是没注意兰朵在面前,听见声音时,被酒水呛到,急促地咳了咳,沧岑缓慢轻拍他的后背。
辛兰朵倏地坐在白色软垫上,拿起酒壶,倒进瓷杯里,茫然地喝了一口,这时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说回正事,万瑞啊,一路上你们结伴而行,多亏了你,我的大女儿才能安全回家。”
她手中的杯子像是握不住般,咚的一声落在软垫上。
时玹突然轻声道:“毛手毛脚做什么?”
皇帝在上面说着,同一时间,时玹脑袋稍稍低下,突然一把抓过她的手,兰朵下意识虚握成拳,刺痛猛然出现,他结结巴巴地问:“手、手受伤了?”
她没有说话,收回手,不耐烦地低声说:“你经过了我的同意吗?我在你眼中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突然皇帝抬高音量,说:“这样吧,万瑞你娶了我这个大女儿,如何?”
“不行。”二公主想继续说,被皇帝打断,“这两位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倒开始插嘴。”
周遭官员放下手中吃食,十几双眼睛打量着她和万瑞。
万瑞道:“我的父汗兄弟在不久前惨死,现在国破家亡,大仇未报,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说得好万瑞王子,再说了,现下成亲,岂不是入赘?”时玹说,“你们游牧民族心气高傲,怕是也不愿吧?”
“我何时说过不愿入赘?”万瑞蹙眉,“只是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不能随意做出承诺。”
皇帝问道:“你们都说了些许,为何我的大女儿这么久了一句话都不讲?”
辛兰朵想笑,他做决定的时候,怎会在意自己说的话,怕是说了,也只是如树叶般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作用。
她平静地说:“既然王子都这么说了,我没意见。”
皇帝了然地点头,一刻钟后,与一边端着食盘的人耳语了几句,没等宴会结束便先行离开。
*
“兴致不佳?”皇帝笑问。
“没有,只是先前路途奔波,有些疲惫。”她答道,继续将心中疑问道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要我杀掉可汗?可现在又要帮着万瑞复国?”
“杀掉可汗只是私仇,”皇帝道,“至于那复国之事,无可奉告。”
辛兰朵笑道:“私仇?我以为你是想成为霸主。”
皇帝的眼皮一跳,毫无喜色的笑了笑:“人的欲望很难满足,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只愿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还有什么?”
“三月之后,我会派兵攻打大空,那时万瑞必须是我们这边的人,向他多灌输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文化,然后忘记草原的一切。”
“三个月?怎么可能让一个在游牧文化熏陶之中长大的人,彻底改变?”
“没有多余的时间。”
*
夜色深沉,月光洒落。
她怔怔看着镜子,失了神色,搭在梳妆台上的手猛地一扫,胭脂,口脂,花钿尽数哐当哐当掉落在地。
声音霎时划破静谧的夜色,辛兰朵失声痛哭,为什么!一遍一遍的命令自己去做不擅长的事情!
杀人,还是杀人省事!
引诱男人,简、直、要短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