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难道不会告诉你,送饭是不需要把锁打开的?”母亲突然一声呵斥,吓了小男孩一跳,爬了起来以后,立刻一掌推开黑暗中的小男孩,这间牢房之外的犯人听见异常的动静纷纷沸腾起来。
她顺即转身抱起那个瘦弱苍白的孩子,拼了命地往朝牢门之外跑。
“妇人,你们都还没吃呢,饿着肚子怎么逃?”
牢房中,剩下小男孩的余音袅袅,还有犯人的叫喊。
母亲一路跑,全世界似乎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与呼啸的风声。
没成想那个小男孩追了上来,子耀在母亲怀中终于看清了,男孩的脸一看年岁就不大,但奔跑起来时,飘逸顺滑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等等我,你们这样会被抓住的!”
母亲没有理会,然而在牢里待了近二十年,所有的身体机能早已退化,那小男孩不到一会儿就追赶了上来。
子耀陡然一震,不知小男孩会怎么对付她们母子二人。
母亲再也没了力气,一头栽到了草地上,她不停吸气呼气。
子耀从母亲的臂弯里爬了出来,然后将她扶起来,小男孩清朗的声线传入耳畔:“我带你们从沿河的偏僻路走。”
母亲募地冷笑,瞪了男孩一眼:“万登达的孩子,怎会做出善举,你们凶残不已,子耀我们别跟他走!”
子耀望了一眼从未见过的茫茫大草原,牛羊马匹,星星点点地在翠绿的草浪上悠然地吃着,风一阵一阵的吹,草浪像是在呼吸,一呼一吸间,起起伏伏,他吸了吸鼻尖,沁香的青草味将他环绕。
他复抬头仰望,碧蓝如洗的天际,朵朵白云浮泛,这,这多么的美妙啊!
时间流逝地很快,像地牢里时隐时现的阳光,转瞬即逝。
士兵追来了!
“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你引来了骑兵!”
然而,母亲朝着那骑兵望去,脸上泛起了复杂的情感,他从未见过那样慌乱的表情,但远远不止这么简单,来不及思考,只听她战战兢兢地说着:“快走,我去拦住他们。”
小男孩一把抓住自己母亲的袖口,失声道:“快走,是父汗,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跟我走。”
母亲此刻毅然决然,极其烦躁地甩开他,吼道:“你一个小孩子,能救一个就不错了!只带他走就行。”
“不行,你们一起走,我有一个躲藏的地方,父汗不知道。”万瑞急急说道。
“滚!”母亲的反应很奇怪,子耀不忍哭了起来,“母亲快走吧,他都说了可汗不会发现的。”
万瑞见他们快追上来,冷汗落下,只得先救一个是一个:“走,我带你去地洞。”
他们到了地洞,上面传来母亲无助的惨叫,小男孩捂住子耀的嘴巴,让他说不出话。
“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吗?”可汗问。
大哥声音沉闷:“……是,我这就去找。”
万瑞二话不说,从地洞里艰难地钻了出去,哈哈笑道:“大哥!你终于找到这个秘密基地!”
“怎么是万瑞!那个贱人,趁我儿送饭竟然掳走他!”可汗眼神温柔起来,“万瑞快过来,你以后个子高了,身体壮实了,就别再钻这个地洞。”
万瑞乖巧地走过去,可汗捏了捏他的手,再度发怒起来:“我儿的手怎么出了好些冷汗!”
他猛地一惊,只觉额头落下一掌,很轻,父汗吐了口气,缓缓道:“还好没发烧。”
“嘻嘻,没想到父汗能发现我。”万瑞抿唇不语,过了一会儿,父汗拦腰把他抱起,放在马背上,这才下令道:“撤退!”
一路上,父汗问东问西,万瑞答复得满头冷汗,父汗叹息一声:“跟你母亲一样,身子弱,回去好好补补。”
万登达停顿一会儿,向大哥命令道:“以后不准让万瑞去地牢,我儿怎能踏足那肮脏之地。”
万瑞眼珠子紧张地转来转去,不敢吭声,只得连连傻笑,后来苏赫点头答应。
父汗粗犷的笑声复传来:“我儿万瑞真是这一众孩子里,相貌最出众的那个!”
万瑞掐着马儿的毛发,呵呵笑了几声。
地洞里的子耀哭晕了过去,后来他从地洞爬了出来,一个人行走了不知多少步,最终脚上没力,霍然一脑袋栽倒在泥地里。
再次醒来时,他伸手去摸隐隐约约有一丝光线的东西。
然后便被青龙国的太子带到了中原。
太子听到他已有十五岁时,猛然吃了一惊,他由此爽快地下令,于是往后的日子里络绎不绝的补品,美食都送到他的屋子。
子耀如今人长树大,多亏了太子送得那些补品。
他发誓今生要守护两人,一位是辛时玹;一位是万瑞。
如今大月覆灭,万瑞的恩情他无以为报,在前往中原外寻找兰公主的途中,子耀树下休息了许久,梦醒时分,他回想起金发飘逸的男孩,
于是他为这个死去的救命恩人,立下一块儿墓碑,上面写着大月王子万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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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沫沫笑弯了腰,“没想到中原也会有人,惦记着万瑞王子!”
万瑞仔细端详着这块墓碑,半晌说不出话。
“字迹铿锵有力,用刀剑所刻。”辛兰朵笑了笑,“看来你在中原有熟人。”
万瑞奇道:“不可能?我根本没来过中原。”
“上面不仅写着你的名字,还写了大月。”辛兰朵顿了顿,“大月灭国的消息,青龙国已经知晓。”
万瑞眼皮一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兰朵,中原士兵不认识你,将我们一起赶走,你还怎么回到家?”
“把你丢下,我们就能回去了。”辛兰朵正色道,“他们一看就知你并非中原人,而我们一道前行,自然不会放我们进去。”
万瑞低低“啊”了一声,她这个心狠的女人,真的要把自己丢在城门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