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太认真,也太过坦诚,坦诚得近藤太郎都有些怕了。
“你、你做这种事,就不怕被警察抓住后一辈子就毁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人在做事之前,不都应该把所有的可能和后果都一并考虑好,再一块承担吗?”酒井良不解的歪头,“你做了这么多事,难不成连最起码的,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吗?”
“那你这人还真是——”
“一无是处。”
他站在近藤太郎的面前,遥遥的俯视他,眼中是十足的轻蔑,“论智商,你连大学都考不上。论外表,你丑得平平无奇,让人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提不起来。论能力,就更是让人叹息。明明都跨越做人的底线开始犯罪了,兜里却还是一毛钱都没有,被耍得团团转还得意的以为自己占据了先机,真是有够搞笑的。若现在不是法制社会,就凭你那动物一般未开化的愚蠢和赚不到钱的体力,你早该被自然淘汰了。”
“不过现在被社会淘汰还不晚,毕竟像你这种一无是处,却又蠢又坏,还不肯认清事实的家伙就应该早日投胎,给地球节省一些资源。”
他这话说得实在难听,不仅近藤太郎的心态被他说崩了,就连伊达航也忍不住瑟瑟发抖,悄咪咪地问七濑幸子:“他一直都这样吗?”
“也不是,就是生气的时候……”七濑幸子原本还想替酒井良解释一二,但一想起自己曾经被人毒舌的经历,她就沉痛的一抹脸,果断道:“是的,他一直这样。”
“那你还真是辛苦……”
“可不是嘛……”
“你们站那里说悄悄话我是可以听到的。”酒井良平静的推了推眼镜,“都有空说闲话了,看来安排给你的活都干完了是吧?要不再干点?”
“不用了不用了……”七濑幸子疯狂拒绝,见酒井良还要开口,果断地拉着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一起跑走了,“哈哈哈兄弟我跟你们说啊虽然我们刚才利用视频解救了不少人质但还有几个被困在原地只靠外面那两个人可能不够咱们现在也去帮忙吧——”
突然就被拉走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兄弟你的这口气也太长了吧?
而因为人只有两只手,并不能同时带动三个人,所以不幸的被遗落在原地的伊达航在他们身后情不自禁地伸出了尔康手,你们不要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个可怕的人类啊——
然并卵,无论伊达航现在再怎么期盼,他也只能守着心态明显已经彻底走崩的近藤太郎,防止他突然做出什么事了。
“我、我才不是一无是处,我才没有被人耍得团团转……我明明跟那个人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被气得浑身颤抖的近藤太郎胸膛跟个鼓风机一样高高拱起,呼哧呼哧的念叨着,自我开解暗示着,“是的,如果不是为了近距离观看那个该死的家伙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惨样,我才不会主动留在这里,我不蠢,真的……”
“不,你真的挺蠢的。但凡你脑筋正常一点就应该知道要远离注定会爆炸的区域,可你却为了一时之气,眼巴巴的凑了上去,被人瓮中捉鳖还觉得自己没问题,你这自我安慰的能力也算是一绝了。”
伊达航:大哥,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你知道什么?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又知道什么?!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理解我心中的苦闷?!”近藤太郎怒吼着说出了自己犯罪的原因,“像你们这种长得帅又有钱,身边从不缺女人的家伙……”
才听一个开头,酒井良就皱眉想拉开门出去,被一脸稀奇的伊达航拦了下来,“呃,你就不听听犯人想说什么吗?”一般侦探破案后不都会倾听一下犯人这么做的原因吗?
“有什么好听的?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些东西吗?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杀人犯的自白上?”
酒井良小时候就不明白为啥要给犯人一个剖析自我的机会,有隐情的另说,剖析出来可以帮助观众了解剧情,但那种明显是自己有问题的家伙剖析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无语,遇到这种情况他一般都是快进的,现在不能快进了,他总该能有一个不听的选项吧?
但不听是不可能的,近藤太郎已经自顾自的开始了自己的犯罪剖析。在他的叙述中,千岛哲也是一个可恶的,突然出现抢走了他所有东西的混蛋,不仅抢走了他爱慕多年的青梅竹马,还抢走了他父亲传下来的电影院,大肆改造用来求婚,抹去了他们之间的回忆,还假惺惺的在收购之后给了他一份放映师的工作,让他每天都仰人鼻息的活在他的阴影里,看着他跟福山织姬甜蜜蜜的在一起亲热,他真的好痛苦,所以他利用千岛哲也对七这个幸运数字的迷信在他最喜欢的七号观影厅里安装了炸弹,然后故意犯蠢,惹福山织姬跟千岛哲也吵架,这样千岛哲也就会为了冷静一下而进入七号观影厅坐上他最经常坐的几个位置被炸死,而他也能顺道毁掉这个已经被千岛哲也玷污的电影院,再用敲诈警方得来的钱重新收购,把他的回忆通通找回来!
说得很可怜,貌似很有理由的样子,但福山织姬的一巴掌打破了他的假面,“不是的!是我听说这家电影院要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才求哲也把它给买下的!也是我看你找不到工作,所以才求哲也让你留下来继续做你喜欢的工作。改造也是因为之前的经营模式已经过时了,设备也老旧了,所以才让哲也花大价钱改造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有这个想法,所以才实施的!你觉得屈辱的话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杀了哲也,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因为我爱你!明明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为什么这家伙一出现你就被勾引走了?不就是长得帅有点臭钱吗?等我有钱了一样可以给你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呢?!”
听到这,趴在门口的七濑幸子忍不住吐槽:“青梅竹马要是能成早就成了,何必等到二三十岁?”
“对,”酒井良默契的补刀,“从数据上来看,青梅竹马一方有意却成不了的原因,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另一方无意。”
“所以听懂了吗?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少在这自怨自艾的报复社会了,傻逼。”
“喂喂,你们就少说两句吧,没看到犯人都快被你们气撅过去了吗?”
“他气撅就气撅,我朋友都被他威胁性命了,不能揍他就算了,嘴两句都不行吗?”七濑幸子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何况这人确实傻逼,自己没本事讨姑娘喜欢,还嫉妒别人有钱。被人家帮了那么多还倒打一耙,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也没见他辞职或把人家给的钱吐出来啊?既要又要,不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吗?”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你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影响不好。”
“我影响谁了?电视机面前的小朋友吗?”
七濑幸子的小嘴叭叭个不停,成功把跪在地上的近藤太郎气得面目狰狞,“臭娘们!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把控制器拿走了我就没办法了!没想到吧,它是系统自动控制的,我只要按下开关,即便没人操控它也会随机启动,你就等着你朋友被炸死吧!”
“嗯嗯嗯,真是可怕的威胁。”面对这种威胁,七濑幸子现在是一点都不带怕的,直接把身后的人给拉了出来,“来,看看这是谁,是不是你费尽心机都没抓在手里的人质啊?”
刚从椅子上下来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过来看热闹的酒井桃尴尬的笑笑,礼貌的跟人家打了个招呼。
“在你哭天喊地,抱怨世道不公的时候,我们班手速最快的男同学已经把你安装的炸弹都拆解了一遍,专业的拆弹警察也马上就要到了。等你那负责收钱的同伙被抓住了,你就等着跟他一起进监狱吧,傻逼!”
闻言,原本还心怀侥幸,觉得自己可以借此翻盘的近藤太郎彻底崩盘,他和他那不入流的犯罪计划都被警方扣押,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而确认自己的妹妹真的没事后,酒井良也真正的放松下来,“没事就好。”
“嗯,头发卷卷的哥哥拆弹的时候速度超级快,一下子就把我座椅下面的炸弹给拆掉了,真的超厉害!”
“诶?头发卷卷的哥哥厉害,我就不厉害吗?”没得到夸奖的萩原研二故作委屈的撒娇道。
“萩原先生也很厉害,拆弹的时候手超稳的!”努力夸夸。
他们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商城,此时正是下午两点钟,外面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洒在地上像是从天上倾泻了一地鎏金,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如果不是近藤太郎在被警方带走时头颅突然从内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轰地爆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