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通讯,少年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情,沉甸甸的心事压在腹中,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自然是想见哥哥的,可他又难以避免的感到惶恐,他不敢面对他,害怕他会对他失望,而他不想让他失望。
我该怎么办?
继续瞒着吗?可哥哥又不像橘子那般好糊弄,他聪明,心眼也多,脑瓜子转得贼溜,又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对他再了解不过,他想瞒住他无疑是在做梦。而且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他告诉,哥哥就能自己把事情的一二全部推测出来。
一想到哥哥冷酷而充满学术气息的分析他做过的那些事,觉得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危险人物,他就一阵窒息。
真到那一步他还不如立刻去死。
少年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早死其实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它真的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他颓废的瘫在地上,慢慢滩成了一坨融化的史莱姆,感觉随便来个人都能将他一脚踩碎。
滩着滩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橘子说她是中午乱加好友的时候加到哥哥的,也就是说最迟东京时间中午十二点,纽约时间晚上十一点的这个时候哥哥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添加他为好友了,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躺在地上努力的在记忆深处掏呀掏,终于在里面翻找出了一份精确到分钟的日常作息表。别误会,这不是他的,他才不会闲的没事搞这种东西,这是他哥哥的。
少年的哥哥是一个有轻度强迫症的家伙,若非意外,每天的作息都无比的精准,绝对不会在晚上十点钟之后睡觉,能不熬夜就不熬夜。在补足八小时睡眠之后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听英语看书背单词吃早点,即便刮风下雨周末放假也是如此,生活异常的有规律,时常让少年怀疑起自己的哥哥是不是个机器人。
同时,哥哥也是一个十分讲究礼仪的人,他绝对不会在别人休息的时候打扰对方,只要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都可以等到对方休息完毕再议。所以,他绝对不会在对方睡觉的时候申请好友打扰对方,而是会在算好两个国家之间时差后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发送申请。而按照东京和纽约这两个地方之间相隔的十三小时时差,一旦错过了东京时间晚上十点,纽约时间早上九点这个时间段,他发申请的时间就会延迟到至少八小时之后。
八小时,这说明他现在还有时间揣摩剧本,磨练演技,争取一切如常——虽然他以前的谎言在哥哥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根本经不住推敲,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经历这么多事也已经成长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瞒过哥哥呢?
嗯,他可以的,努力一把一定可以的,加油!
少年终于又重新支楞起来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哥哥面前完美的扮演好过去的自己,可琴酒的电话却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打了过来。
少年:“……”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时候有的人真的非常的惹人厌的原因呢。
他刚一接通,对面就说:“这次任务缺一个狙击手,你明天晚上……”
“不去。”
没等琴酒说完少年就果断的拒绝了,去TMD任务,还是老子的哥哥比较重要。
“这是任务。”
“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少年口气很不好的说道:“贝尔摩德昨天才告诉我最近BOSS不会给我安排任务让我好好休息一阵,今天你就打电话来叫我去上工,难不成你想说这次任务是BOSS出尔反尔专门派给我的?”
“这次任务很重要。”
“就算重要,整个组织里难不成就只有我一个狙击手能派的上用场吗?连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都比不过那些废物还不如找根麻绳上吊死了算了,省得浪费组织的米粮!”
琴酒:“……”虽然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这小鬼今天是吞炸/药了吗?火气这么大。
“听话。”
“我不要!你又不是我妈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有调令吗?有写了我名字的任务书吗?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命令我?给我滚一边自己呆着去,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完少年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琴酒电话,然后熟练的拉黑一条龙开启飞行模式再也不理任何人了。
被气得半死的琴酒:这小鬼反了天了,谁让他有勇气这么跟他说话的!
“我就说过他现在还在气头上吧,你还偏偏不信,这不是自己找骂吗?”贝尔摩德悠悠然的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笑吟吟的看着琴酒乌漆麻黑的脸色,心中很是好笑。
活该,有些男的非得失去了才晓得对方的好,不好好被教训一下根本就不知道珍惜。
“贝尔摩德。”
“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贝尔摩德举起双手投降,“最后奉劝一句,你有空还是好好哄哄他吧,不然一直这样你们的母子情义就要生分了。”
“你如果嫌自己的话多我可以帮你永久性消除这个烦恼。”
“嗯哼,不用了,我对自己的语言功能很满意,就不劳您费心了。”贝尔摩德看够了热闹终于开始谈起了正事,“那么,这次的任务你打算怎么办?”
想硬拽少年去做任务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少年还没有代号,但他现在和贝尔摩德一样直属于BOSS,琴酒可以调动他们,却没有强制命令他们的权力。
虽然大家都知道组织里不仅普通成员和代号成员之间有等级差,就连代号成员之间都有着无可逾越的鸿沟,但至少从明面上来看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是琴酒也不能对不属于他的东西做的太过。
“不怎么办,直接找别人。”就像少年说的,组织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狙击手,他不干活有的是人干,少他一个组织又不是不会转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角色吗?
可像少年这样可以适用于大部分任务并都能完成得不错,某项还极为突出的多面手还是挺少见的,至少贝尔摩德在组织里没见过几个,或许琴酒算一个,但看看他加班成日常的卷王生涯吧,组织的top killer可真不是这么好当的。
贝尔摩德已经能看见少年罢工之后琴酒苦兮兮的加班生活了,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想看热闹的情报员,琴酒加班什么的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不过,少年今天对琴酒的态度也确实过于恶劣了点,之前跟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可不是这种语气,还是得安排线人去好好看一下,别出什么问题了。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跳动,然后一封新邮件就这么传送了出去,来到了距离少年极近的某个人手上。
“今天FBI的探员过来时你应该通知我的。”奥菲娅·安德森,少年现在的养母在看完心理医生回来后坐在了少年面前的沙发上这么跟他说:“不管我原本在做什么,我都会尽可能的回来帮你的。”
正在脑海里写第五页计划书的少年高贵冷艳的说:“哦。”
叫你回来干嘛?顶着一张被人打肿的脸惹人怀疑吗?
“我知道你能应付得过来,但你一个人难免有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