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BOSS的命令,食物和妈妈,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你。”亲友,家人,太太!
贝尔摩德:“……”
她该感到荣幸吗?
但是排在食物后面真的一点荣幸的感觉都没有,无语的感觉倒是一大堆。
“所以,我现在可以把电话挂了吗?”不要耽误我梳妆打扮去见园子啦。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真的爱上了琴酒吗?”不然琴酒为什么也会排在食物后面?你对你妈妈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啊?敷衍得太过分了吗?
少年迅速调整状态理直气壮的说:“我之前又没有爱过别人,我怎么知道我对琴酒的感觉是不是爱?”
“何况爱与不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真的重要吗?”
在组织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爱是最耀眼又最无用的东西,遥远得如同天上的星辰,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难得抬头看一眼的存在。脚下的污泥不会允许他们去追逐星星,而星星也不会降下垂怜,将星光落在他们身上,更不会从天上坠落,掉进他们这些人的怀里。
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又如何呢?小行星撞击地球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不重要。”贝尔摩德叹息,“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能够如此理性的对待自己的感情,这或许就是你们男人的天赋?”
“这种事情和性别无关。”请不要一杆子把所有女人都打下水,谢谢。
少年抱怨道:“我真搞不懂,明明爱也好,恨也罢,这些不都是人类自发产生的一种感情吗?为什么这些由我们自身所创造的东西会反过来牵制住自己的造物主?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人们却偏偏视其为理所当然,真是再奇怪不过了。”虽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是有些时候真的感觉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这些感情本质上就是我们潜意识里最真实的自我。”贝尔摩德柔声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抗拒它呢?为什么不尝试接受?”
“我为什么要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种未经允许,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东西我接受了会有什么好处?琴酒难不成会因为我接受了这些而多看我一眼吗?”
“其实……那天晚上,琴酒是有将视线投向你的。”贝尔摩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将自己准备隐藏起来等待合适时机说出来的秘密在此刻吐露了出来,可迎接她的只有少年一句平淡的:“哦。”
早就知道了,当时还在直播间虐了一堆人呢。
“你不觉得惊讶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在骗你?”
“有什么可惊讶的?”少年以一种惊人的理性分析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你我都清楚琴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当时有所触动又如何呢?他会因此而改变对待我的方式吗?他会回馈给我相同的情感吗?这会对我的现状有半分改变吗?显然不会,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对此怀抱期待?”
“你明明知道在那里无用的期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又为何要强求我对此产生任何波动?”
“……”
贝尔摩德当然知道少年所说的“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充斥着人类丑恶欲望的冰冷实验室里什么都是紧缺的,资金也好,材料也好,良心也罢,可唯独感情是多余的。在那里人人都一台精密运行的机械,感情是无用的拖累,人性是丑恶的渣滓,而期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你必须抛却一切情感冰封自己的心才能活下去。空白与麻木是最好的止痛剂,只有它们才能让你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活好一点,活久一点,不必被心中多余的情感所压垮。
这就是在那里的生存之道,贝尔摩德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里那么久了,应该不会再受其影响,可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居然又勾起了她曾经的梦魇,让她明白她远没有从那段过去的痛苦中走出。
“我真羡慕你能如此清醒而理智的从那里走出去。”不像我,即便过去这么久了,依旧梦魇缠身。
“我没有走出去。”少年平静的回答:“从来都没有。”
“我还没有洒脱到那种程度,贝尔摩德。”
“我和你一样,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惊醒,疑心自己是不是还关在那间透明的玻璃囚笼里。”
“但是别怕,你已经从那间囚笼里走出,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的证明。”
“因为是你带我离开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