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上的球杆丢到安德森夫人面前,又从袋子里重新抽了一根更顺手的,随手挥了挥,在听到这根球杆划破空气产生的破空声时满意的点头,笑吟吟的催促道:“快点,不然我连你一起抽。”
安德森夫人只能拿起滚到自己面前的球杆,对准安德森先生挥舞了下去。
一开始的动作很生涩,但接连几下过后,兴许是这些年积累的仇与怨一并涌了上来,她挥舞着球杆的动作越来越顺畅,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癫狂,到后来甚至取代了少年,一个劲的抽打着蜷缩在地上不住哀嚎的安德森先生。
少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立场反转的场面,将舞台让给了对方,只在偶尔抬抬球杆阻止这位新手不小心敲到什么会要人命的地方,免得背上人命官司。
“呼、呼、呼……”
安德森夫人用球杆支撑着身体不住的喘息。
对于一个久病缠身的柔弱女人来说,她今天的运动量明显过度了。即便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却也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失去了体力,胳膊酸痛得再也挥舞不动手上的球杆。
少年取下柜台里安德森先生珍藏的上等红酒,没有用开瓶器,而是直接徒手掰断了细长的瓶口,将里面紫红色的液体倾泄出来。
他倒了一杯递给气喘吁吁的安德森夫人,权当解渴。剩余的那些则都贡献给了安德森先生,毕竟这是他的珍藏,怎么能不让他拿大头呢?
少年将红酒瓶口对准了安德森先生的嘴,往里面灌去。
“你怎么不喝呢?虽然没有经过醒发就直接喝确实少了点味道,但你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酒瓶光滑的弧面倒映着安德森先生惊恐的面容,尖锐的瓶口已经划烂了他的嘴唇,带着里面奔涌的香醇液体直逼他紧闭的牙关,有一些流进了鼻子里,呛得他直咳嗽,可他不敢张开嘴,怕少年直接将尖锐的瓶口捅进他的咽喉,结束掉他这条微不足道的生命。
他知道对方做得出来。
这些穿着黑衣服的家伙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手上鲜血无数,根本就不会在意手里再多一条人命,他原本以为这个年纪小一点的会是个可以拿捏的对象,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无数个巴掌,将他打得头破血流,再也站不起来了。
“请、请放过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明知道求饶无用,安德森先生还是哭泣着祈求着对方的宽恕,因为他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停止对方继续对他施暴。
“你做错什么了?”少年笑着问他,眼神清澈,一点阴霾都没有,干净得就像镜子,倒映着对方为了寻得解脱而拼命转动脑筋的可笑模样。
“我不该挑战您的权威,试图将自己凌驾于您身上,不应该无视您的问题,不应该由着性子肆意发泄打扰到您的安宁……”
安德森先生拼命思索着自己今天可能做错的事情,过度的疼痛与恐惧让他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最后他实在想不出来了,只能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大哭,嚷嚷着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少年没有像在宴会厅安慰铃木园子那样温柔的宽慰着安德森先生的恐惧,而是举起酒瓶朝对方的头上狠狠砸了下去,啪的一声让瓶中那些残余的酒液随着鲜血一并没入奢华的地毯上,再也分不清彼此。
“吵死了。”
碎片飞溅中,少年冷漠的拎起安德森先生的衣领,将他一路拖到了阳台,放置在栏杆之上,用手不轻不重的拍着对方的脸颊,“从三楼跳下去摔死的几率很小,但并不是没有。毕竟只要掉落的角度合适,三阶台阶也可以把人摔死。”
精通杀人的少年笑道:“不过让我来的话,这个几率就会变成百分百。”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我绝对不会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安德森先生高大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所以你身上的这些伤是从哪来的?”
“是那个贱人、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嗯,真乖。”少年抬手替安德森先生整理了一下被酒液浸湿的领口,温柔的命令道:“现在,自己跳下去吧。”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谎言,总要带着几分真才能让人相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