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客吗？

你知道对那些看客来说，这只是一场直播，格尔达不过是一个他们从未接触过，也不认识的NPC，他们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和以前的你一样，对一个NPC的死亡毫不在乎，甚至为这场戏剧欢欣鼓舞。

你自己吗？

格尔达是被你亲手杀掉的，对于你来说，格尔达和你之前杀掉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都是杀人，还分高低贵贱，亲疏有别吗？

你满手血腥，你罪无可赦，你就应该在犯下第一桩罪行前去死。

可你都这样了，却还是想活着。

你想回家，却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爸爸妈妈的脸了。

你开始思考格尔达之前问过你的问题。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的意识真的不是在被某人操控着吗？

可如果你不过是作者笔下小小的一行文字，为何你此刻的情感会如此的真实？

为何你会觉得如此痛苦呢？

如果世界只是一场真人直播秀，那此时此刻，在镜头面前的你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你该哭还是该笑？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心中的那架天秤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滑落向厌恶。

是的，你喜欢这部漫画，喜欢漫画里的那些角色，喜欢他们的故事，喜欢他们的悲欢离合，你为他们的情节欢欣鼓舞，为他们的悲伤苦痛而流泪，为他们的遗憾而意难平——以观众的身份。

你和那些看客一样，一直都在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喜欢着这个世界。但当你不再是一个局外人，而是身处其中时，你突然不喜欢了。

“你在为她哀悼吗？”

有人出现在了你的身后，是之前在你项圈里发出声音的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哀悼。

为了格尔达？还是为了自己？

“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格尔达对你的感情完全是单方面的，你并不喜欢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女孩。

“那么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的伤心呢？”

“如果我真的觉得伤心，又为什么会杀了她呢？”

如果你真的喜欢格尔达，为什么不想办法救她？就算救不了，又为什么不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好好待她？

你刚才还冲她发火了。

“你在哭吗？”

“没有。”

你的眼眶现在干干的，一滴泪都流不下来。

你看，你真是一个冷血到极致的人，都这种时候了，连一滴鳄鱼的眼泪都不肯为这个女孩流下。

不过这样也好，作为杀人凶手的你本来就没资格为她流泪。

“……你真的明白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吗？”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怜悯，你不知道她表露出来的这是演技还是真实，但是她确实让你感觉到了她在怜悯你。

为了什么？你不知道。

你只是顺着她的问题回答道：“我知道。”

“真的吗？”

“嗯，我知道。我杀了她，她死了，变成了一具尸体。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来找我说话，不会对我笑，也不会再盯着我的眼睛看，以后我无论去哪里都再也找不到她了，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女人沉默了。

而你也开始觉得有些腻烦了，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于是你操控着系统的虚拟摄像头拍向你背后的女人，当这个女人出现在你直播间的镜头前，被你屏蔽了弹幕的直播间右下角突然间就炸开了。一瞬间，无数个礼物特效源源不断的刷了出来，系统的提示音也疯狂响起。

【［贝姐我永远的女神］向您赠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并留言：贝姐！是贝姐！是活的！活的贝姐啊啊啊啊】

【［女神舔狗］向您赠送了九根棒棒糖，并留言：是还没掺水的真酒贝姐啊啊啊】

【［新兰永远滴神］向您赠送了一束康乃馨，并留言：是新兰cp的粉头啊啊啊啊】

……

你让系统关闭了礼物特效和系统提示音，才在半透明屏幕里窥见了贝尔摩德的真容。

贝尔摩德真是一个大美人，一出场就让你的小金库翻了倍。可你现在却对她提不起半分好感，只有满满的警惕。

有些人隔着屏幕看才会喜欢，真在现实中遇到了，报警跑都来不及。虽然贝尔摩德在正篇对柯南和小兰好得比亲妈都负责，但这不代表她会在意其他人的生命。何况这个时期的贝尔摩德还没有遇到小兰和新一，是一瓶还没有掺水，连小孩都能下杀手的真酒，你不知道她会怎样对付你。

你不敢转过头面对贝尔摩德，怕被她看出什么，只能通过直播间观察她，同时悄悄地把刚从系统那得到的防弹衣给装备上。

此时训练室的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贝尔摩德踏入训练室，一步一步地向你走来。

你依旧低着头，安静地注视着格尔达，背上的寒毛却违背你的意愿抢先一步炸起来了。

你能感觉到贝尔摩德的目光停留在你脸上，也能通过直播间看到她注视着你的眼神——那是一种兴味盎然，仿佛发现了中意玩具的狩猎者的眼神。

你没有自信自己的演技能骗过贝尔摩德，只能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因为你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暴露给在场任何人，那没必要，也很危险。

然后，她看着你的脸，轻飘飘地感慨：“我现在是真的觉得你很适合那个角色了。”

角色？

你不清楚贝尔摩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兴趣出演我的一部电影？”她这样对你说：“名字叫《白雪皇后》，我觉得你很适合其中一个角色。”